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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奖大师短经典_果麦编(登天之路) 第(1/2)页

[瑞典] 塞尔玛·拉格洛夫

周瘦鹃 译

SelmaLagerl?f

瑞典作家。

出身于瑞典韦姆兰省的一个贵族家庭。她的作品深深植根于她的家乡的民间故事、传说和故事。

代表作有《尼尔斯骑鹅旅行记》《耶路撒冷》等。

1909年,被授予诺贝尔文学奖,“以表彰其作品所具有的崇高理想主义、生动的想象力和精神感知”。她也成为第一位获得该奖项的女性和瑞典人。

一连好几年,陆军少佐的夫人掌管着一所公共的住屋。大佐裴伦克洛,就住在伊克白这所屋中的一部分。这部分便是供给骑兵们居住的。自少佐夫人死后,骑兵们的快乐生活也完了,大佐便住到罗文湖南岸的一所田舍中去了。他在楼上住了两间房,较大的一间,可以通入小些的一间。这田舍中的人都住在楼下,便给大佐完全占住了一层楼面。他在这里过活,直到七十五岁,也并不雇用一个下人侍奉他。他那房间收拾得很整齐,一日三餐,都自己料理,就连他那匹马,也是由自己喂养。他说,这些事情,都足以助他消磨光阴。其实他也太穷了,无力雇用什么下人。他整日兀自忙着,因为手头事情太多,常常忙得不可开交。

大佐在他的起居室中,织起一条很奇怪的地毯来。近边教堂里的人都纷纷议论,暗暗诧异。这地毯并不是在织机上织的,而是把一条条的线从这边墙上绊到另一边墙上。人进入室中时,仿佛投在一个巨大的蜘蛛网中。大佐往往在这些织得很巧的线条中间往来走动,东也绊一条线,西也绊一条线,还要选择配合得当的颜色。这地毯要是完全织成,简直可以比得上古时甘达哈和蒲加拉的地毯一样美丽。但他老人家工作很迟慢,忙了好久,还织不到两方尺。

大佐睡在里屋一张小帆布**,这床是他曾在德国出征抵敌拿破仑时用的。室中的器物,也陈饰得不错。有一个夏夜,大佐正睡在这房中,忽被楼梯上一阵很重的脚步声惊醒过来。朝那蒙暗的天色瞧去,分明已经夜半了,他心中想道:“这些农人真奇怪,怎么从不知道把外边的门锁上的。”大佐原是个很有秩序的人,平日里因农人们不锁门就去睡觉,常加责骂。今晚大约又是没有锁门,才使那不速之客闯到屋中来了。听他的脚步声响,绝不是小偷,也绝不是喝醉了的酒徒来胡乱投宿的。

大佐听着那脚步声,以为是要上顶楼去的。谁知并没有上顶楼,而是正向着他的房门咯噔咯噔走来。一会儿又听得门上的钥眼中,钥匙转动了。大佐又暗暗想道:“你要开我的房门,尽管去试吧。估量你也闯不进来。”原来他老人家在临睡时,早把房门下了锁上了键了。也是因为楼下的农人们过于大意,所以他是很仔细的。然而说也奇怪,那来客竟很容易地开了房门,入到起居室中。但那未完工的地毯,线条纵横,室中又半暗,没有灯光,一路摸索,实在是很难行走的。

大佐又自语道:“如今这恶徒定然是缠住在那地毯的线条中,怕要把我的工作弄坏了。”他预备跳下床来,把那人撵下楼去。不料正在这时,却听见那脚步声已向着房门过来,步步停匀,好像士兵行进的步伐一般。大佐望着门,明明见门上上着键,当下便又自言自语道:“好了,无论如何,你再也不能前进一步了——”他还没有说完,蓦地看见门呀地开了,嘭地撞在墙上,似是被什么大风吹开似的。

大佐坐直在**,放着发号令的声音,鸣雷般问道:“谁?”来客把脚啪地并在一起,又有钢铁磨击之声,似乎拔出兵器来的样子,接着放声答道:“大佐,来的是死神。”听这答话的声音,也异乎寻常,既不像是人类,却也不觉得阴森可怕。在大佐听去,像是从风琴上或别的大乐器上发出来的。听那声调很是严肃,细味时却又和谐可听。他的灵魂中倒不由得充满了一种渴望,望自己也能进入这好声所发的境域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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