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利希庭长足足花了六分钟时间来审问克兰科比尔。假如被告回答了庭长提出的问题的话，这次审问必定能使案情明朗一些。但克兰科比尔没有争辩的习惯，而且置身于这样的一群人当中，尊敬和畏惧使他有嘴难开。因此，他保持缄默，庭长则自问自答，那些回答无可辩驳。最后，他下了结论：
“那么您承认自己说过‘母牛去死’啰。”
“我说过‘母牛去死’！因为那位警察先生说过‘母牛去死’，然后我才说了‘母牛去死’。”
他意欲说明他被出乎意料的指控给怔住了，在惊慌之中重复了别人错误地赖到他头上而他本人绝对没有说过的话。他说过“母牛去死”就好像他说“我吗？说侮辱别人的话，您会相信吗？”这种话一样。
布利希庭长却并不是这样理解的。
“您肯定是这名警察先这么说的吗？”他问道。
克兰科比尔放弃了为自己辩解的机会。因为要他说清这个问题对他而言也太困难了。
“您不再坚持了。您这样做是明智的。”庭长先生说。
他传证人出庭。
64号警察名叫巴斯蒂安·马特拉，他发誓说真话，只说真话。
然后，他提供如下证词：
“十月二十日正午，我正在执勤，我看见蒙马特大街上有一个人，看上去像个流动商贩，违章地把他的手推车停在328号位置，造成了车辆堵塞。我三次命令他把车推开不要停留，但他拒绝服从命令。当我警告他我要做违章记录时，他却高喊‘母牛去死’来答复我，我觉得这句话带有侮辱性质。”
这段证词无懈可击而又不失分寸，法官们听了之后显得很满意。被告一方提出传鞋店老板娘巴亚尔太太和昂布罗瓦兹-巴雷医院的主任医师、四级荣誉勋位勋章获得者大卫·马蒂厄先生出庭作证。巴亚尔太太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不过马蒂厄医生，在警察勒令菜贩把车子推走时，正好夹在挤成一团的人群中间。他的证词引来了一段插曲。
“我是这一争执的见证人。”他说道，“我注意到那位警察听错了：他没有遭受辱骂。我走过去向他指明了这一点。警察坚持要拘捕这名菜贩，还请我跟他一起去警察分局。我依照他说的做了。我在警察分局局长面前重复了一遍我的证词。”
“您可以坐下了，”庭长说道，“执达员，传证人马特拉上庭。”
“马特拉，当您准备逮捕被告时，医生马蒂厄先生没有向您指明是您误会了吗？”
“也就是说，庭长先生，他辱骂了我。”
“他对您说什么了？”
“他对我说：‘母牛去死！’”
从旁听席上爆出一阵喧哗声和哄笑声。
“您可以退下了。”庭长赶忙说道。
然后，他警告旁听的那些人，如果再出现这种破坏法庭秩序的喧闹，他就会勒令他们离开审判大厅。被告律师得意扬扬地挥舞着长袍袖子，这时，听众都以为克兰科比尔会被宣判无罪。
大厅重新安静下来以后，勒梅尔律师站了起来。他一开始便对巴黎警察局的警察颂扬了一番来作为他的辩护的开场白：“这些朴实谦逊的社会公仆，只拿微薄的薪金，却忍受着劳累，面临着接连不断的危险，时时刻刻都展现出英雄气概。他们从前是战士，现在仍然是战士。战士，这个词说明了一切……”
勒梅尔律师毫不费力地对军人的品质做了高度的评价。他说自己属于这样一种人，这种人“不能容忍有人触犯军队，触犯国家的军队，他因自己是军队中的一员而自豪”。
庭长点了点头。
勒梅尔律师原来确实担任过预备役中尉。他也是老奥德里耶特街区的民主主义党派的候选人。
他继续往下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诺奖大师短经典豆瓣
诺奖大师短经典
诺奖大师短经典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