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 约翰·高尔斯华绥
刘勇军 译
20世纪初期英国杰出的批判现实主义作家。
出生于伦敦,曾在牛津大学读法律,后放弃律师工作从事文学创作。
曾以约翰·辛约翰为笔名写了几部小说,1904年首次用自己的真名发表了长篇小说《法利赛人》。
1906年出版《有产业的人》,使他获得了杰出小说家的声誉。
1932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我少时便与他相识,因为我父亲的靴子均出自他之手。他和他哥哥一起开店,两个小店面打通成为一间,位于一条巷子里,这条小街如今已经不复存在,但在当时则是伦敦西区最为时髦的地方。
他们的店铺弥漫着一股悠然的氛围,极为与众不同,店面的招牌上没有宣传他为王室成员做靴子,只写了他的德国姓氏:盖斯勒兄弟。橱窗里陈列着几双靴子。我还记得,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橱窗里总摆着那几双靴子,从无更换,毕竟他只做定制的靴子,从不出售成品。要说他做的靴子不合脚,被人退回来后才摆在那里,也过于匪夷所思。难道那些靴子是他买来,特意摆在橱窗里展示的吗?这似乎也不可能。他绝不可能容忍不是他亲手做的皮靴出现在他的店里。再说了,那几双靴子太漂亮了,一双是轻便舞靴,鞋身纤薄到了难以形容的地步;一双是漆皮靴,靴口是布面的,看了叫人错不开眼珠;还有一双是棕色的高筒马靴,闪动着奇妙的乌黑光泽,这双靴子虽是新的,看起来却像穿了一百年。只有见过“靴子之灵”的人,才做得出这几双靴子。确实,它们是所有鞋子的真正精神的化身。当然,这些想法是后来才出现在我的脑海里的,然而,当我十四岁那年长大到可以找他做靴子的时候,便对他和他哥哥的高贵品格有了模糊的印象。因为,做靴子,尤其是像他做的那种靴子,当时对我来说似乎是一件神秘而奇妙的事,现在仍然如此。
我还清楚地记得,有一天,稚嫩的我把脚伸到他面前,腼腆地说:
“做靴子是不是很难,盖斯勒先生?”
“这是一门手艺。”他答,长着带有几分讥讽意味的红胡子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微笑。
他这个人就有点像用皮革做成的,发黄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头发和胡子卷曲发红,整齐的褶皱从脸颊一直延伸到嘴角,他有很重的喉音,说起话来音色单调。皮革本就是一种透着讥讽的东西,带着某种故意的僵硬和迟钝。他的面部表情便是这样,但他的双眼除外,他的眼睛是灰蓝色的,带有理想主义者暗中拥有的那种简单而严肃的神情。他的哥哥和他长得非常像,不过由于辛苦的劳作,整个人显得更瘦弱、更苍白。因此,在一开始,要等到面对面定好靴子后,我才可以区分开他们兄弟二人。如果没说“我去问问我兄弟”,那就是他,如果说了,就是他哥哥。
有的人老了,脾气暴躁,开始赊账欠钱,可不知怎么的,这样的人从不在盖斯勒兄弟店里赊账。要是有人欠了两双靴子的钱,却还自信地认为自己仍是店里的主顾,走进去把脚伸到他那副蓝色铁框眼镜跟前,也太不体面了。
不会有人常去光顾他的靴店,因为他制作的靴子非常经穿,可以穿很久。可以说,他把靴子的精华都缝制在里面了。
人们走进他的店,不像走进大多数店铺那样,心想着“把我要的东西卖给我,然后,别妨碍我离开!”人们进他的店,会怀着一颗平和的心,就像去教堂一样,他们坐在唯一一把木椅上等待着,因为店内向来都没人。很快,就可以看到他或他哥哥从二楼楼梯井的边缘向下张望。楼梯口黑漆漆的,弥漫着令人安心的皮革气味。接着会响起一声喉音,韧皮拖鞋啪嗒啪嗒踩在狭窄的木楼梯上,他就这样来到客人面前,身上没有外套,有点驼背,穿着皮围裙,袖子向上卷起,他还会不停地眨眼睛,仿佛刚从和靴子有关的梦中醒过来,也很像一只猫头鹰突然出现在日光下,因为受到打扰而恼火不已。
我会说:“你好吗,盖斯勒先生?我要做一双俄罗斯皮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诺奖大师短经典豆瓣
诺奖大师短经典
诺奖大师短经典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