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什么？”
苏锦绣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秀眉紧蹙，一脸担忧地看着方大夫，生怕他说出什么药石无灵的话来。
幸而，方大夫只是说，“赵公子所中之毒单凭把脉无法分辨，我只能先用针灸和药汤控制毒性不再蔓延，想要解毒必须得从他腿上取血，然后用药物来试，才能确定他中的是什么毒，用何药可解。”
这不就是取血化验吗？
苏锦绣第一反应便想到自己每回生病都要被抽血，可转念立刻又想到最坏的情况，“若是一两次试不出毒，就得频繁取血？”
方大夫没说话，显然默认了她的答案。
韩文恒似是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复杂，见众人皆沉默，只得笑着打圆场，“各位切莫太悲观，说不定取上一两次血便能试出来呢，赵兄是有福之人，老天自会庇佑。”
苏锦绣对运气这回事向来不抱什么希望，接受过现代医学知识科普的她知道，人只要不是大量失血，一般而言对身体不会有太大损伤，可道理是一回事，事情落到自己身边的人头上，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取吧。”
赵含章看得出她脸上的纠结，他本以为自己的毒无药可解，能拖着残躯度日，熬到一双弟妹平安长大就行了，可如今既又治愈的希望，他便不能轻言放弃，治好了腿，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苏锦绣听到这话，猛地抬头，脸上担忧的表情显露无疑。
男人笑着安抚她，“不过是流些血，以前在边城……”
他本想说自己受伤时流的血要比这多得多，可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思，硬生生地止住了话头，讪笑到：“不妨事的，到时候娘子你多给我做些补血的饭食就行了。”
“你倒是会使唤人。”
苏锦绣哼了声，但对他做出的决定却没有再多说什么，甚至心底已经盘算起，红枣的补血功效应当是不如猪肝的，当归等药材似乎也有补血的效用……
她毕竟是个半吊子，不如等会儿再同方大夫讨教一下。
方大夫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有各种长短不一的针，说：“请燃一盏烛火来。”
用火烧可以高温杀毒的法子苏锦绣虽然在电视里看到过，但此刻还是不由得感慨一番古代人的认知和智慧。
起先她以为方大夫这针是用来做针灸的，谁知点了烛火后，他并没有急着将针放到火上燎烤，而是从药箱中拿出一个指头粗细长短的金属容器，这容器的口似乎是用肠衣或是蜜蜡封的口，就在苏锦绣疑惑之时，只见方大夫才开始将针头放在火上燎烤，而后在赵含章的腿上找好位置，又稳又准地刺了进去，紧接着又将针的另一头扎入容器之中。
这一顿操作看得苏锦绣是目瞪口呆。
她以为方大夫所说的取血，得用到在身上划开一道扣子，再不济也要像电视剧里演得那样咬破手指，把血给滴出来，没想到竟和她在现代时抽血的方法别无二致，除了部位和容器的不同。
韩文恒瞧那纳血的容器新奇，多问了几句，方大夫道：“有些病症发作起来又急又猛，世人皆以为是疾病，殊不知内里早就有所变化，等到表面发作时实则已经病入膏肓，祖上几经探索，方才想出取血验病这一方法，老朽早年行走江湖时，也曾用过这法子为人取血验毒……”
“那后来呢，那个人救回来了吗？”赵宁修关切地问。
方大夫摇摇头，“老朽遇到他时，毒已入心脉，不过延缓了几日性命罢了。”
众人说话间，方大夫却又动手拔了针，韩文恒见状连忙改了话题，“方大夫这容器好是好，只是看不到血流了多少。”
将那容器小心妥善地放置好，方大夫才道：“祖上曾试过多种法子，起先用的是竹筒木筒，可惜血会渗进去，又试过肠衣，此物虽然隐约能看到血流却又易破，后来多番试验，才决定用金属，既易清洗，又易保存，除了内里不可视之外，也无别的缺点，没有更好的东西可替代了。”
“那可未必。”
苏锦绣笑，“方大夫听说过玻璃……呃，或是琉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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