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路走下来，等她到了私塾，已经是大汗淋漓了。
也来不及擦，虞梓书一心惦记着弟弟，一刻不歇的进去找人了。
私塾果然已经散了有一会儿了，虞梓书找了半天，竟然没找到人。
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想到之前听说过的，这年关到了，有些人牙子会偷孩子去卖，脑袋就像是被重物重重地砸了一下，嗡嗡作响。
“大宝！大宝！虞子寻！”
虞梓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对着空空****院子高声喊道。
大约是私塾散了有一会儿了，这会儿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连季夫子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整个院子除了几棵落了叶子的枯树在北风的呼啸下发出瑟瑟的声音，再无其他。
“大宝！大宝！”
虞梓书一咬牙，将手中的食盒丢在一旁，循着记忆，在这宅子里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找寻起来。
这宅子被她捐给公中后，便都没有上锁了。
每推开一间屋子，看着空无一人的场景，虞梓书的心便下沉一分，脑袋上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一般，心都快冻住了。
“大宝……你到底在哪儿？！”
虞梓书看着最后一间空屋子，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争先恐后地从她的眼眶里落下来。
自责，愧疚、后悔，恐惧，绝望……各种情绪几乎要将她溺毙。
脑海里已经浮现了各种小家伙被人抓走后发卖、虐待的场景，虞梓书压根就不敢想……
这还是她来到这以后，第一次体会这种复杂到绝望的情绪。
“虞家的小丫头？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她的头顶响起，虞梓书一怔，也顾不得擦脸颊旁还挂着的两行泪，蹭地一下，站起身，一把攥住对方的手，像是攥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季夫子，你可看到了我家弟弟？”
“虞子寻？他不是被虞家的人接走了吗？怎么？你不知道？我还以为你是知情的。”
季夫子看她这焦急的模样不似作伪，也跟着皱起了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刚刚那个虞家老四的媳妇儿说的是假的，这虞家小丫头根本就不知道她把人接回家的事？
“不知道！是哪个虞家人？！”
知道弟弟并不是遇到了危险，而是被虞家人接走了，虞梓书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心里对那个“虞家人”也有了猜测……
“就是虞家老四的媳妇儿，虞黄氏，她说你和她说好的，今儿个你棉衣作坊招人，所以不得空来接人，所以她就先替你照看一下弟弟，我看她平日也常常过来照看虞子寻，又是虞家人，还当你是知情的。”
虞梓书伸手擦了擦眼泪，脸色也冷了几分，对着季夫子行了个礼，“我并不知情，那婶子和我们也就是一面之缘，我感激她当初替三叔公来看望我们，但从未拜托旁人照看幼弟，谢谢夫子告知，我这就去找弟弟。”
“诶，去吧，去吧。”
季夫子也是个通透的人，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了，挥挥手，并不打算掺合他们虞家的事。
虞梓书记得当初那妇人给自己指过她家宅子的所在，应该是就和私塾隔了一条弄堂的那一家就是。
虞梓书一路小跑着到了门前，伸手就将门拍得震天响，扬声道，“有人在家吗？”
她拍了好一会儿，连手掌都拍红了，木了，也不见有人应门。
抬头看了一眼，里头冒出来的袅袅炊烟，虞梓书咬了咬牙，后退两步，索性拿起一旁的一块石头，打算砸门了。
哐当——
这回的动静总算让里头的人彻底坐不住了，虞梓书毫不手软，又捡起一块稍大些的，继续砸。
若是这里头的人再不开门，她就是把门拆了也要把弟弟带回去！
这边手刚扬起，那边便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诶，来了，来了，是哪个丧天良的居然砸门？！”
说话间，一个穿着褐色棉褂子的婆子来应了门，看到她后先是愣了一下，脸上的神情一滞，干巴巴道，“你这个小姑娘是谁啊？怎的那么莽撞？知道这里是谁家么？就乱砸门。”
“在下虞梓书，来接我的幼弟虞子寻，麻烦大娘帮忙叫一声。”
虞梓书冷着一张俏脸，说的话虽然客气，脸上的表情却着实有几分难看。
手里头，还拿着一块尚未砸出去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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