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一切,我想,张浩在我们这个团队里,那个中年男子的女儿一定也在我们这个团队里,但是,我不知道她是谁,她也不知道她的父亲从家乡找到了这里,被人打得遍体鳞伤。
当天夜晚,平安度过。
黎明时分,我在睡意朦胧中,突然听到院子里闹哄哄地。大志冲进房间里,大声叫喊着:“快点起来,从后门出去。”
房间里的人像一群马蜂一样四处乱撞,你穿上了他的衣服,他穿上了你的鞋子。后门打开着,门口停着一辆残破的面包车,没有开灯,大志站在车下,把一个个人塞进车厢里,像塞着一个个土豆。面包车开走了,还没有塞进去的人,跟着大志跑向几十米外的另一辆面包车。
我本来想趁乱逃跑,可是没有机会。很不幸的是,我被塞进了第一辆面包车里。
面包车刚刚开出几十米,就听到了警笛大作,执法人员的车辆开进了这座村庄。
村子像被炸开了锅,无数的传销分子像老鼠一样四处乱窜,鸡鸣声,狗叫声,夹杂在人声中,让村子变成了一部战争影片。
我悲哀地坐在车子里,伸手摸去,衣服下摆里的那本小册子还在。
此后,我来到了另一座海边城市。我惊讶地发现,这个传销团伙的网络已经遍布沿海多个小城市。
那天凌晨,面包车一直在一条几乎要废弃的公路上高速行驶着。自从海边修了高速公路后,这条柏油路就废弃了。凹凸不平的路面,让面包车不断颠簸着,我们就像沙丁鱼罐头一样,连转身的空间也没有。面包车每摇晃一下,我们就会碰到别人,或者碰在车身上。为了担心有人检查超载,车窗关得严严实实,空气污浊不堪,有人晕车呕吐,呕吐物的腐臭气味在车厢里汹涌激**,左冲右突,无法消散。更多的人呕吐了,呕吐物激溅在别人的衣服上,脖子上,脸上,可是,连抬手擦一下的机会也没有。狭小的空间让车厢里的每个人无法抬起手臂。
到了中午,面包车才速度减缓了。这次,我们来到了另一座海边城市。透过车窗,我看到招牌上的城市名字,这座城市居然和我工作的报社属于同一个省区。
面包车开进了一幢陈旧的小区里,小区没有围墙,没有保安,只有满地的落叶,和道路边蒙着一层尘土的毫无生气的冬青树。小区里也行人稀少,只有几个老人从道路上经过,手中提着蔬菜,他们用木然的眼神望着我们,慢悠悠的脚步丝毫也没有停止。
我从面包车里钻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里距离报社更近了,我暗自兴奋。
然而,这次,我们没有居住在郊区的农村里,而是居住在一幢居民楼里。这幢居民楼一共有八层,我们居住在最高层。想要逃跑更困难了,我暗自叫苦。
我把手掌伸进衣服下摆,突然震惊地发现,那本小册子不见了。我脱下衣服仔细查看,衣服下摆没有缝隙,那说明不会丢失在车上,而我上车的时候还专门用手摸了,当时就在衣服下摆里。而现在,却被人偷走了。
这辆面包车上,这个传销团伙里,绝对有江湖高手隐藏其中。
我千万要小心谨慎。
我们住在一套三室一厅的房间里,里面先前已经有了几个人,突然又涌进了二十多个人,让空间显得非常拥挤。先前的那几个人以主人的姿态欢迎我们,他们挥舞着手臂,振振有词,每个人都自信得像一只阻挡车轮的螳螂。这两支人马都属于同一个传销团伙。
依然是极度恶劣的居住环境,依然是猪狗不如的饭食,依然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自信,依然是梦想改天换地的狂妄。
那名60多岁的老人再也没有见到,我不知道他是趁乱逃脱,还是被这些认为榨不出油水的人抛弃了。他的侄女还在,这个传销的铁杆分子经常还会发表演说,语气铿锵得像一个假小子。
大志在,刘芸在,张浩也在,知识分子也在,大学老师也在。我一直不知道张浩邀约的那个女孩子是哪一位,她肯定同样在这里。只是,传销内部不让私下交谈,我无法打听,我只能用自己的眼睛观察。
这幢居民楼的七层也属于这个传销团伙的。来到这里的第二天,大志就逼迫着并陪同我来到七楼打电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暗访十年全五册内容 暗访十年(全五册)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