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诣陈太丘宿,太丘使元方、季方炊。客与太丘论议,二人进火,俱委而窃听,炊忘著箄[1],饭落釜中。太丘问:“炊何不馏[2]?”元方、季方长跪曰:“大人与客语,乃俱窃听,炊忘著箄,饭今成糜。”太丘曰:“尔颇有所识不?”对曰:“仿佛志之。”二子俱说,更相易夺[3],言无遗失。太丘曰:“如此但糜自可,何必饭也!”
有客人拜访陈寔并留下过夜,陈寔让陈纪、陈谌烧火做饭。来客与陈寔谈论时,陈纪、陈谌正在烧火,却全都抛下手头的事去偷听,蒸饭时忘记放竹箅了,饭都掉在了锅里。陈寔问他们:“做饭怎么不捞出来蒸熟呢?”两个儿子长跪在地说:“您和客人交谈,我们就一起偷听,做饭时忘记放竹箅了,导致饭都煮成了粥。”陈寔问:“你们可记得些什么吗?”二陈答道:“似乎记得一些。”他们就一起述说,相互订正补充,所听到的话一句都没有漏掉。陈寔说:“既然这样,只有粥也可以,何必一定要吃饭呢!”
[1]箄(bì):程炎震认为应作“箅”,蒸饭时用来隔开水的一种竹制器具。
[2]馏:指先将米放在水里煮,再捞出来蒸。
[3]易夺:订正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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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 世说新语2019年上海古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