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早，而且精神很好地起床。在很好的天气里散步。来了五个以各种事情相托的人。有一个非常可怜。但我是跟他谈过话之后，才觉得他可怜的。倘若对所有的人都跟对沙夏一样，那就将要觉得谁都可怜吧。
可以写下来的是——
（一）关于梦。我能够比较理解生和醒觉之相似，还要更清楚地去理解那被认为相似的梦和死。当我睡醒的时候，我就跟那比做梦的时候，比诞生的时候，还要清楚得多，还要活动得多的意识相接近。
并且正如几乎完全记不起诞生以前的事情（？）一般，我在梦中所见的事物，也只能记起极少的部分罢了。每天睡觉的时候，我就会失去记忆，而当死亡的时候，也是这样（认为有相似之点，只是在于当死亡的时候简直不能够有意识，而在梦中却具有低微的意识：这是难以置信的）。我失去意识，而在这种丧失当中，不但没有什么坏的事情，并且常常是心甘情愿的。因为那时常是一种休息，一种走向更好的生活的准备。（不能好好地作结论。）累了。
（二）革命在我们俄国民众中间招来了一种结果，那就是使得民众突然地知道了自己的处境的不合理。这是穿新衣服的国王的童话。革命乃是个告知了实在的事情，即皆知国王并没有穿衣服的那个孩子。
在民众当中，表现出了自己所忍受的不合理的自觉，并且民众还用各种不同的姿态来对付这种不合理（可惜的是：他们大部分都用敌意来对付）。而所有的民众都已经理解了这一点。要压抑这种意识，已经不可能。而我们的政府越是努力想要压抑这种对于极端不合理的不可抹杀的意识，越是会扩大这种不合理，并且越发会煽起对于它的敌意。
坐在桌子跟前写信，做事。
精神并不见得真正的好。几乎什么也没有写。只写了信。骑马散心。夜里的事情记不起来了。是的，读了那封写给亚力山多拉·安德烈维娜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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