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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与铁_(日) 三岛由纪夫著;吴艳译(创作后期) 第(1/3)页

——向死亡倾斜的时期(四十至四十五岁)

自短篇小说《忧国》(1961年)之后,三岛的作品开始向国家主义、民族主义的倾向发展。《忧国》和《英灵之声》(1966年)都表现出了极端的民族主义。在《忧国》中,作者把参加1936年“二·二六”事件的法西斯分子美化成英雄。1967年,三岛临时加入自卫队,体验了短期的军旅生活(详见本书收录的《太阳与铁》),并撰文《我的亡友希特勒》。1968年,他发表了主张天皇专制、期望“天皇制”复活的评论《文化防卫论》。其时,世界“革命”在各国风起云涌,这一年他与怀有相同志向的学生一起结成了民间防卫团体“盾之会”,他让会员们身着他亲自设计的准军队制服面对媒体,该组织主张振兴日本军队、强化日本国家防卫,这一时期,三岛已经开始沿着极端的国家主义道路一路狂奔。三岛期待为了日本的“民族之魂”,自己有朝一日能在伟大的战斗中壮烈牺牲。

终于于1970年11月25日,在完成了由四部曲《春之雪》《奔马》《拂晓的寺院》和《天人五衰》组成的长篇巨著《丰饶之海》之后,三岛与“盾之会”成员一起闯入自卫队驻地,在呼吁日本自卫队崛起、修改和平宪法,却没有得到响应的情形下,最终剖腹自杀。《丰饶之海》充满着生命救赎和转生转世的主题。三岛把这部书稿的最后一卷在当天交给了出版社。可见,三岛早已为死亡做好了准备。

三岛除了是一个才华横溢的小说家之外,还是一个颇具影响力的剧作家。从处女作《火宅》(1948年)开始,他陆续创作了一系列脍炙人口的戏剧作品,如充满了悲剧色彩的《至高无上》(1952年)、以巴西为背景的《白蚁之穴》、体现了爱与背叛的《鹿鸣馆》(1956年)、美好浪漫的《蔷薇和海盗》(1958年)、描写了复杂纠葛的《热带树》、论证了人性与命运的《十日之菊》(1961年),等等。其中,《白蚁之穴》于1955年获得了岸田戏剧奖。他的戏剧创作才华在《萨得侯爵夫人》(1965年)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将传统戏曲——能乐与近代戏剧的手法加以统一的《近代能乐集》(1956年)、歌舞伎《弓月奇谈》(1969年)都发挥了他在戏曲创作上的才能。

在三岛文学的前期创作中始终贯穿着两大主题,即唯美的浪漫主义与古典的虚无主义。在他的早期创作中,对官能主义的追求和传统意义上的审美情趣令人联想到谷崎润一郎和川端康成的创作思想。性、肉体、美、青春、血、死亡等内容不断重复在这些作品当中,并逐渐被后期创作中的国家主义、民族主义所代替,但始终如一的是他独特的美学思想。作为战后派作家中的一个特例,三岛没有亲历战场的体验。但是因为在战争时期度过了青少年时代,因此在三岛的心中,对于死亡——这个与战争紧密相连的生命的最终归宿,始终怀有独特而执拗的信念,即死亡是一种美丽的、必然的终点。在二十岁还没有经历这种“壮烈的死”就迎来了战败的三岛难以摆脱这种“挫折感”,这种“挫折感”伴随了三岛短暂的一生。即便战后自由民主时代的到来也丝毫没能影响他对现实社会的扭曲认知,也丝毫没能动摇他对旧有的日本精神风土的眷恋和追求,反而加重了战败带来的失落感。对于在战争环境中长大的三岛来说,“战争”已经变成了成长的烙印,深深烙刻在了生命里,而不是抹之即去的印章。“和平”反而是三岛最不能够忍受的(详见本书收录的《太阳与铁》),和平在依然充斥着“战争”的感官世界里是脆弱的、不确定的、转瞬即逝的。

“鲜血”“死亡”“倒错”“矛盾”等要素构成了三岛的美学世界。而这种美学世界是颓废的,具有破坏性的。在他的美学理念里,“美”只有在被破坏的瞬间才是“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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