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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秘密_(意)蒙台梭利著;李依臻译(44 两种劳动的特征) 第(3/3)页

儿童的劳动由其本身与外部环境中的实物互动而构成,因而我们可以用具象化的实验探索儿童劳动的规律,究本溯源,比较它与成人劳动的异同。成人与儿童都是利用环境进行直接的、有意识的活动,这种活动应当被视作真正意义上的“劳动”。但这种劳动的目的并不是自觉自愿的。所有的生物,包括植物,都依存于环境。这句话不甚严谨,只是笼统的论断。但生命本身就是就是一种能量,它通过不停地改造和完善环境来补充新能量,维持不衰的创造力,反过来,如果缺了人类的活动,环境就会分崩离析。比如珊瑚虫从海水中吸收碳酸钙筑造自己的栖身之所,但从环境的角度上看,它们创造了一片新陆地。由于珊瑚虫的间接目的和直接目的相隔甚远,研究珊瑚时不必思虑陆地的构成。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所有生物,尤其是人类。

每个成年人都是儿童创造性活动的产物,这一事实证明,儿童有一个明确的、可见的非直接目的。但无论从何种角度研究儿童或者幼年动物,从身体细胞到行为细节,我们都无法从他身上看到长大成人这一目的。

然而,同一行为的两个相去甚远的目的都有赖于环境的支持。

或许,大自然已经用最简单的方式向我们揭示了其中的奥妙。例如,同样是丝,同样是真正的生产性劳动,人类用光亮的蚕丝织造珍贵的绸布,而蜘蛛脆弱的蛛网则被人迫不及待地捣坏。蚕宝宝吐露蚕丝,蜘蛛成虫结成蛛网,它们无疑是两类劳动者。因此,当我们将儿童的劳动与成人的劳动放在一起比较时,实际上讨论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活动,它们的目的迥异,但都是真正的劳动。

最紧要的是了解儿童的劳动。儿童不会带着某种目的劳动,它们的目的就是劳动本身。当他们重复某项练习,想要通过活动达到某个目的时,这个目的是独立于动作的。就个人反应而言,停止动作无关劳累,因为儿童的特点就是精力充沛,在劳动结束后他们浑身充满了力量。

这说明儿童和成人的劳动在自然规律上存在差异:儿童在劳动时不会遵循利益最大化的原则,恰恰相反,他们把大量精力耗费在没有目的的工作上,发挥所有的潜能去照顾细节。目的与行为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成年人认为,外在环境之于内心世界的完善有着重要意义。一个心灵升华的人不会关心外在的事物,他仅仅在适当的时候利用外在环境完善内心世界。相反,那些思想境界较低的人,或者说停留在自我意识之中的人,会被外界的目标迷惑,不计一切代价地追求它,哪怕丢掉健康和性命。

儿童和成人的劳动之间还有一个不容置疑的区别,那就是儿童的劳动不求回报,也无需帮助。儿童必须独自面对成长的考验,直至任务完成。没有人能帮儿童挑起成长的重担,或是代替他长大成人。儿童无法一夜之间长成二十岁的青年,因为幼年期的生物都有一个特点:按照既定的计划和时间不疾不徐地成长。大自然仿佛一位苛刻的老师,那些异常或病态发展的“坏分子”,必将受到严厉的惩罚。

儿童劳动的缘由不同于成人,成人的活动总是带有目的性,外在的目标敦促他挥洒汗水,做出牺牲。倘若要完成这个使命,就必须在童年时代就做好准备,未来成长为坚定而强健的大人。

而儿童在劳动中不知疲倦,他在劳动中成长,因此劳动增添了他的力量。

儿童从不要求自己的付出得到回报,而且希望独立地完成任务。儿童的生命依赖于成长过程中的劳动,换句话说,“不劳动,毋宁死”。

如果不知晓这个秘密,成年人就无法理解儿童的劳动,他们臆想着休息对儿童的成长有益,但不料妨碍了儿童的劳动。成人按照事半功倍的劳动原则为儿童安排每一件事情,尽量花费最少的力气和时间争取最大的效益。经验丰富、做事老练的成年人为儿童穿衣、洗手,把儿童抱在怀里或者放在婴儿车中,重新整理儿童周围的环境,不让儿童自己参与到这些活动中。

一旦成人为儿童让出了一点时间和空间,儿童就会下意识地叫嚷道:“我!我要做这个!”我们的学校为儿童提供了一个适宜的劳动环境,在这里,儿童会大声说出内心的需求:“让我自己做吧。”

这个自相矛盾的表达背后隐藏着一个多么深刻的道理啊!成年人必须帮助儿童,让儿童自己完成劳动。这不仅揭示了儿童的需求,还说明儿童渴望一个朝气蓬勃的环境。这个环境不是供儿童征服或享受,而是方便他发育自身的功能。显然,只有富有智慧、做足准备的成年人才能为儿童提供井然有序的成长环境。我们的教育理念否定为儿童包揽一切的态度,也反对成人做甩手掌柜,将儿童置于全然被动的环境之中。

因此,仅仅为儿童准备适合他们体形的物品还远远不够,成年人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以便帮助儿童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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