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到大树跟前时,星期五已经爬到一根大树枝的末梢上,那只熊也爬到了那根树枝的一半。等熊一爬到树枝变得细软的部分时,“哈,”星期五对我们说,“现在你们看我教熊跳舞。”于是他在那根树枝上大跳大摇,弄得那熊摇摇欲坠,只能站住不敢动,并开始转头往后看,想看看怎么爬回去。见此情景,我们真的开怀大笑起来。不过星期五玩熊才刚开头,他见熊站着不动,就又去招呼它,好像那熊也会说英语似的。“怎么啦,你不过来了吗?请你再过来一点吧!”于是他停住不摇晃树枝;那只熊好像明白他的话似的,又朝前爬了几步;于是星期五又开始大跳大摇,那熊又赶紧站住。
我们认为现在正是瞄准熊头开枪的好时刻,于是叫星期五站住别动,我们要打熊了。但是星期五焦急地大声喊道:“噢,别开枪!别开枪!我等一下开枪。”
总之,长话短说,星期五又在树枝上大跳大摇了一阵子,熊在上面东倒西歪,我们确实都笑了个够,不过仍不知道星期五玩的什么把戏。起初我们以为星期五是要把熊从树枝上摇下来,接着我们看出那熊也相当狡猾,它不肯再往前走到会被摇下来的地方,只一个劲地用它巨大宽阔的手爪和脚掌紧紧地抓住树枝,因此我们想不出这事要怎么结束,这玩笑要怎么收场。
不过星期五很快就解开了我们的疑团。他见那熊紧紧抓住树枝,不肯往前挪动一步,就说:“好吧,好吧,你不走过来,我走。你不到我这儿来,我到你那里去。”说完,他开始退向树枝的最末梢,并用他的体重往下压,让树枝慢慢往下垂落,他慢慢滑动,等到离地不远时,他一松手跳到地上,立刻奔向他的枪,拿起枪来,站住不动。
“嗯哼,”我对他说,“星期五,你现在想怎么样?为什么不开枪打死它?”
“不打,”星期五说,“还不打。我现在开枪,我打不死它。我等着,让你们再笑一笑。”
果然,他真的这么干了。那只熊见敌人走了,就从那根树枝上往后退,但是仍然小心翼翼,每退一步都要回头看一下,直到它退回到主干上。然后,它还是退着下树,用手掌抓着树干,一次只移动一只脚往下退,十分从容。就在它的后脚即将落地的时候,星期五一步赶上前,把枪伸进它的耳朵,一枪打死了它。
这时,星期五这家伙转身要看我们有没有笑,当他看见我们都很乐,他自己也哈哈大笑起来。“我们那里都是这样杀熊的。”星期五说。
“你们都这样杀熊?”我说,“可是你们没有枪啊。”
“是没有,”他说,“没有枪,但是我们射很长很长的箭。”
这件事确实是个不错的消遣,但是我们还在荒山野地里,向导又受了重伤,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狼群的嚎叫声还在我脑中回**,说实话,除了在非洲海岸听过的那次吼叫之外(我之前已经叙述过了),我从来没有听过任何声音能让我如此毛骨悚然。
这些情况,加上天色渐暗,我们不得不匆匆上路。否则,按着星期五的意思,我们应该要把那只巨熊的皮剥下来,那皮非常具有保存价值。但是我们还有三里格的路要赶,向导也一直催我们快走,所以我们只好丢下那只熊,继续我们的路程。
地面上仍覆盖着积雪,不过没有山里那么深、那么危险。后来,我们听说那些凶猛的野兽由于饿急了,都从山上下来,跑到树林和平原上来寻找食物,给好些村庄造成巨大的损失。它们袭击村庄里的居民,咬死许多羊和马,甚至还咬死了人。
我们还要经过一个危险的地区,向导告诉我们,如果这一带还有狼的话,一定会在那里碰到。那是一片小平原,四周都是树林,我们必须穿过一条又长又窄的林间小道,才能到达我们要夜宿的村庄。
我们进入第一座树林时,距离日落仅剩半小时,进入那片平原时,天已经黑了。我们在第一座树林里什么也没遇见,除了在一处二百来码长宽的林间空地上看见五匹大狼,一匹接一匹飞快横越小径,大概是在追赶已经看见的猎物。那些狼没注意我们,不一会儿就跑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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