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卢姆。温吞吞、乐融融、舔光这股秘密热流,化为音乐,化为情欲,任情淌流,为了舔那淌流的东西而侵入。推倒她抚摩她拍拍她压住她。公羊。毛孔膨胀扩大。公羊。那种欢乐,那种感触,那种亲昵,那种。公羊。冲过闸门滚滚而下的激流。洪水,激流,涨潮,欢乐的激流,公羊震动。啊!爱情的语言。
——……希望的一线曙光……
喜气洋溢。女神莉迪亚一副淑女派头,尖声尖气地对利德维尔说着话。听不见,是由于希望的曙光被尖声压住了。
是《玛尔塔》。巧合。我正要写信呢。莱昂内尔的歌。你这名字挺可爱。不能写。请笑纳我这份小小礼物。拨弄她的心弦,也拨弄钱包的丝带。她是个。我曾称你作淘气鬼。然而这个名字:玛莎。多么奇怪呀!今天。
莱昂内尔的声音又回来了,比先前减弱了,但并不疲倦。它再一次对里奇、波尔迪、莉迪亚、利德维尔歌唱,也对那边张着嘴竖起耳朵、边等着伺候顾客的帕特歌唱。他是怎样初次瞥见那绰约的身姿,悲哀是怎样似乎消失的,她的眼神、丰韵和谈吐如何使古尔德和利德维尔着迷,如何赢得了帕特·布卢姆的心。
不过,我要是能瞧见他的脸就好了。意思就更清楚了。这下子我明白,当我在德雷格理发店对着镜中理发师的脸说话时,他何以总要望着我的脸了。尽管离得有点儿远,在这儿还是比在酒吧间听得真切一些。
——遇见你那温雅明眸……
我在特列纽亚的马特·狄龙家初次见到她的那个夜晚。她身穿黑网眼的嫩黄色衣衫。音乐椅[1212]。最后只剩下我们两个。命运。我追在她后面。命运。慢慢腾腾地兜圈子。快点转吧。我们两个人。大家都看着哪。停!她坐了下来。被淘汰的面面相觑。个个咧着嘴笑着。嫩黄色的膝盖。
——我的眼睛被迷惑……
歌唱着。她唱的是《等候》[1213]。我替她翻乐谱。音域广阔,香气袭人。你的丁香树,什么牌的香水。我看见了胸脯,两边那么丰腴,喉咙颤抖着。当我初见,她向我道谢。她为什么……我呢?缘分。西班牙风韵的眼睛。此时此刻,在古老的马德里[1214],多洛勒斯——她,多洛勒斯,在中庭梨树下的阴影下。望着我。引诱着。啊,**着。
——玛尔塔!啊,玛尔塔!
莱昂内尔摆脱了心头的一切郁闷,以愈益深邃而愈益高昂的和谐音调,饱含着强有力的**,唱起悲歌,呼唤着恋人归来。莱昂内尔那孤独的呼唤,她是应该能理解的;玛尔塔是应该察觉到的。因为他所等待的只有她一人。在哪儿?这儿,那儿;试试那儿,这儿;哪儿都试试看。在哪儿。在某处。
——回来吧,迷失的你!
回来吧,我亲爱的你!
孤零零的,唯一的爱。唯一的希望。我唯一的慰藉。玛尔塔,胸腔共鸣,回来吧!
——回来吧!
声音飞翔着,一只鸟儿,不停地飞翔,迅疾、清越的叫声。蹁跹吧,银色的球体;它安详地跳跃,迅疾地,持续地来到了。气不要拖得太长,他的底气足,能长寿。高高地翱翔,在高处闪耀,燃烧,头戴王冠,高高地在象征性的光辉中,高高地在上苍的怀抱里,高高地在浩瀚、至高无上的光芒普照中,全都飞翔着,全都环绕着万有而旋转,绵绵无绝期,无绝期,无绝期……
——回到我这里[1215]!
西奥波德!
耗尽了。
哦,唱得好。大家鼓掌。她应该来的。到我这儿,到他那儿,到她那儿,还有你,我,我们。
——妙哇!啪啪啪。真了不起,好得很,西蒙。噼啪噼啪。再来一个!噼噼啪啪。很是嘹亮。妙哇,西蒙!噼里啪啦。再来一个!再来鼓掌。本·多拉德、莉迪亚·杜丝、乔治·利德维尔、帕特、米娜,面前摆着两只大酒杯的绅士、考利、拥着大酒杯的第一位绅士还有褐发女侍杜丝小姐和金发女侍米娜小姐,个个不住地说啊,叫唤啊,拍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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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利西斯全3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