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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圃之乐_(德)赫尔曼·黑塞著;易海舟译(“如同一个失落的故乡”) 第(1/3)页

关于自然和花园的思考,

来自黑塞的书信和文字。

常听人说,大自然不会给予什么,大自然与人毫无关联。但同样是这些人,会在春阳中欢欣,在夏光中慵懒,在潮湿中绵软,在海风中清爽——这其实一直都是种关联,人只需要意识到它,便可充分享受自然了。因为我所理解的这种关联,并非不辩自明的舒适感,恰恰相反,是心怀觉知地与自然相依共生。

出自《自然的享受》,1907

我现在每日都还在花园中劳作,沙路还在向前扩建,土地也都翻掘完毕,一部分还施好了粪肥。树苗已尽量做好保护,防止兔子啃食。我还为明年设计了一个诱人的栽花计划,不过仅仅关于新园圃,无关新品种,植物仍旧还是以前的那些。说到这个,大丽花现已繁衍出近百株了。

出自1910年11月24日给友人路德维希·内纳的信

我还听人说,大自然是残酷的,当然这也是一种典型的、以人为宇宙中心的说法;不过,我也同样不信“大自然对于人类总有用处”的说法。大自然存在着,不来不去,繁衍生息,而我们是属于它的。倘若我们想到“自然”,便觉得它陌生而敌意,那肯定就是走上歧路了……

我并非试图从我的软弱中发明一套系统,或从我的苦痛中找到控诉自然的素材,我这么说,也并非出于道德或某种理论,而只是因为它的反面论调毫无意义——反正我们无论怎样都无法影响自然。人类唯一能稍稍影响控制的就是人自己的意愿,尽管这一点也值得怀疑。无论如何,我寻找些许可能的自由,让自然的意愿与我的合一,想象无论冰雪或炎热,都是随我心意而生。我不对抗这永恒的大自然加于我的考验和磨难……我承认人类想方设法对抗自然,并用智力榨取、剥削和利用自然的权利。但我认为,无论是消耗人类微薄的精神与自由去埋怨和怀疑自然,或是以某种理论性的方式去赞同自然,都是可惜又愚蠢的。

出自《夏日信札》,1911

我们恰好有几个天空蔚蓝、阳光明媚的日子,孩子们都放假了,每天在花园里帮手做点秋季清理工作。我总得在写作中去干点这种活儿,因为用眼过度导致的视力疲劳很容易升级成为真正剧烈的疼痛,成为我的大麻烦。在好的天气,我可在花园里让眼睛得到休息;而在坏的天气就麻烦了,因为我学不会,也受不了无聊枯坐,无所事事。

出自1916年10月6日给艾米尔·莫尔特的信

耐心对于知识分子来说是最难的,却也是唯一值得学习的。世间所有自然、所有生长、所有和平、所有繁荣与美,都建立在耐心之上,需要时间和信任,需要相信那些长于生命个体的事物和过程,相信那些无法从个人观点及体验来理解,而只能从整体上来被民族和时代所感知的关联与事物。

出自1920年的一本日记

这一天我坐在宽敞炙热的阳台上,看着几个旧花盆中长的一些花,有翠雀、马鞭草、珊瑚倒挂金钟,一只蝴蝶嗡嗡飞来(在瑞士德语区,人们叫它“鸽鸟”“鸽尾”或“鸽蛾”),我便想起,这样的蜂蝶在您书上的某处出现过,恰好在我最喜欢的某段,晚上我便开始翻找并迅速找到《童年》中的花园章节[1],自那之后,我又爱读这本书了,它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书籍中,我最欣赏的一本。

出自1929年7月21日给汉斯·卡洛萨的信

对于自然之友来说,一次次遇见、观察狐狸或布谷鸟就是一种小经历和小幸运,仿佛有那么一瞬,这个生灵对嗜杀的人类丧失了恐惧,或是人类自己被吸入原始时代的纯真之中。

出自童话《鸟》,1931

我近日身体欠佳……但每天还是会花上一小时,跪在一块菜圃中除除草,或在屋外画一点水彩画,当病痛和不适感消退,当我身心宁静,就能在一瞬间听见,世界的和谐在草丛中歌唱。

出自1932年5月给卡尔·玛利亚·茨威斯乐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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