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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圃之乐_(德)赫尔曼·黑塞著;易海舟译(“如同一个失落的故乡”) 第(3/3)页

关于三年前复活节时你们送给我的植物,我欠你和萨沙一个解释。那是三株齿鳞草,当初我用钱袋装回来的,栽种在花盆里。到今天已繁衍出百余株,有些我都送给熟人了。但这最初的三小株中,大概只有一株走过完整的一生,活到了现在。它长得很快,如今已有265厘米那么高,还没算上那些弯折部分的长度。木头质感的坚硬主茎都有孩子指头那么粗了,被重重绑在一个木桩上固定。主茎约三分之二是光秃的,再往上就有齿鳞枝绕着主茎排列,枝子顶端总有新旧齿鳞更迭,落下的旧齿鳞在土中生出新植株。但这棵植株现在进入一个新的生长阶段——也许亦是它的最后一个生长阶段了:在最高的齿鳞枝上伸出一小截,在过去几周内慢慢长成一个伞状花序,由四簇花组成,每簇有六至十朵美丽小花,大部分还是花骨朵,即使那些已经开放了的,也还保持着优雅钟形和一抹美丽亮红。也许齿鳞草属于那种一生只开一次花,开过就死去的植物。无论如何,我都得向你们报告上述这些,这样你们才知道,你们送我的礼物都变出了什么。

出自1941年1月给萨沙和恩斯特·摩根哈勒的信

这个世界看起来很灰暗,但春天终会来临,那时,每一朵花都会笑出永恒的光明。

出自1942年3月给艾琳·黑奈特的信

我如今年事已高,视力越来越弱了,常常很久无法工作,因为眼睛仅能胜任每日的必要任务。幸好我有个花园,一个古朴的提契诺花园,有葡萄藤、蔬菜、一些花儿。夏季我在园中度过半日,生一小堆火,跪在园圃中,听着从山谷传上来的村庄钟鸣。我在这个天真的田园小世界中能够找到的永恒与内在,正如我阅读诗与哲学时能找到的一样。

出自1942年秋给保·A.布莱内的信

在世界倾危之时,除了圣哲和艺术家的贡献,大自然是唯一不会背叛我们的了。

出自20世纪40年代给娥娜·克莱纳的信

花朵一如既往绽放,欢快而美丽,光秃秃的森林开出了蓝色绵枣儿,草地开出了报春花、堇菜、藏红花,以及许多其他花儿,嘲笑着我们,嘲笑我们的忧愁。

出自1944年3月给恩斯特·卡普勒的信

当我在又一个春天,初次在花园中脱掉围裙,看薄草上立着小小番红花,柠檬蝶扑闪着,翩然飞过暖和的空气,这又一次美丽的惊喜啊!

出自1945年2月给儿子布鲁诺的信

这世界很少给予我们多一些,它常常看似由喧嚣和恐惧构成,然而草木依然生长。倘若有朝一日,土地全被水泥覆盖了,变幻流云依旧在,各地的人们还是会借助艺术,开启通向神明之门。

出自1949年1月给库尔特·韦德瓦尔德的信

鸟儿继续歌唱,不被世间纷扰影响,也并不懂得十二乐调。

出自给一位匿名者的信

我被(天气)困在室内,无法在花园中放松眼睛,眼睛整日流泪、疼痛,无法使用,只能无聊枯坐让我大受折磨。当我想到死亡,想到在它所终止的一切事情当中,也包括这个折磨我半生的“个人地狱”,便觉得极畅快。

出自1954年3月给埃尔文·阿克乃西特的信

夹竹桃在我们南方很受欢迎,我的花园中也长了一株高大的。我们从蒙塔诺拉旅行去恩加丁(我多年来唯一还坚持的一个小旅行),必须先经过卢加诺,再沿着湖岸至波尔莱扎,接着到科莫湖(梅纳焦),并沿湖行驶至水尽头,途经基亚文纳,从贝格尔山谷上去直至马洛亚。夏天,当我在这段旅途的南半程,即沿着两个湖行驶时,会从我最爱的数百株高大夹竹桃下驶过,盛开的白红花儿深深浅浅。这么多盛开的夹竹桃,总是这种旅行中最美的回忆。

出自1954年7月给齐格弗里德·西格的信

在土地植物间劳作,类似于冥想,可帮助灵魂减压与入定。

出自1955年秋给约翰娜·阿滕霍夫的信

在过于暴力的机械时代中重返自然,在一日筋疲力尽的工作后静心内省,如同到达离心机的中心。在这方面,大自然和音乐都能帮我们很多,当然最重要的是自身的创造力。

出自1958年12月给一位匿名读者的信

艰难时代,唯有投身于大自然才能获得安宁,不是被动且享乐地,而是创造性地去投入。

出自1961年11月给玛利亚·特洛的信

[1]HansCarossa: EineKindheit, InselVerlag, Leipzig1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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