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的对称性是一种几何对称性,我们可以用肉眼看到。伽利略相对性原理背后的对称性用肉眼是看不到的,它很抽象,但却不难理解。规范对称性和伽利略相对性原理一样抽象,但稍微想象一下也可以理解它。为了把我们提供的描述和数学联系起来,我们刚才深入到了主方程中。让我们再来一次。我们刚才说过,物质粒子在主方程中用希腊符号Ψ表示。现在更深入地研究下。Ψ是场。它可能是电子场,或者上夸克场,或者是标准模型中的任何物质粒子场。无论是哪个,场有最大值的地方就是离子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现在把讨论集中到电子身上,但是这些讨论对夸克、中微子等其他粒子都是一样的。如果某个地方的场为零,那么那里就找不到粒子。提起场,你可能首先想象到一块长满了草儿的原野。但也许有山峰和峡谷的起伏地形更能使场形象化。有山峰的地方场最大,有峡谷的地方场最小。我们鼓励你想象出一个假象的电子场出来。令人惊讶的是,主方程是模棱两可的,它不能给出确切的答案,我们不能因此确定周围电子的位置。我们所能做的是指出,电子更可能出现在这里(有山峰的地方),而不太可能在那里(有峡谷的地方)被发现。我们可以确切地给出这里或那里发现电子的概率。这已经不错了。这种对微观世界描述的不确定性是由占主导地位的量子理论引起的,它只能处理事情发生的概率。对于微观距离,位置和动量等概念确实存在基本的不确定性。顺便说一下,爱因斯坦非常不喜欢世界按照概率定律运行的事实,对此他讲过一句著名的话:“上帝不投骰子。”但是,他不得不承认量子理论是非常成功的。它完美解释了我们在亚原子世界做的所有实验。如果没有量子物理,我们都无法理解计算机芯片的工作机制。也许将来会有人提出更好的理论,但目前量子理论是我们最好的工具。本书一直强调,当解释日常感受之外的现象时,我们发现大自然一点也没按照常识给出的规则运行。我们的常识发展出了宏观世界的力学,而不是量子力学。
现在,我们回到手头的任务上来。既然量子理论定义了游戏规则,那么我们就不得不谈谈电子场。但是,在明确场并布置了场的类比地形后,我们还没有完全把它讲完。量子领域的数学还潜伏有一个令人惊讶的问题。它们的描述有多余的地方。对地形上的点,无论是山峰还是峡谷,数学表明,我们必须指定该点的场值(比如,在地形类比中的海拔高度),这个场值对应着在该点发现粒子的概率;除了指定场值外,数学还要求我们必须指定该点处一个称为场的“相位”的量。最简单的相位图像可能是带有一个指针的表面或表盘(或仪表)。指针指向12点对应一个相位,指针指向12点半,对应另一个相位。想象一下,在电子场地形中的每一点上都放置一个微小钟面。每个钟面显示所在区域的相位。当然了,这些不是真正的钟表(它们不测量时间)。早在格拉肖夫、温伯格和萨拉姆之前,相位就已经被量子物理学家所熟知。除此之外,量子物理学家也普遍相信,不同点之间的相对相位很重要,但相位的实际值并不重要。比如,若把所有的小时钟拨快10分钟,什么也不会改变。重要的是每个时钟必须拨同样的量,若忘记一个,那么将会得到一个不同的电子场。因此,这个世界的数学描述有它多余的地方。
1954年,在格拉肖夫、温伯格和萨拉姆建立标准模型的前几年,在布鲁克海文实验室,共用一间实验室的两位物理学家杨振宁和罗伯特·米尔斯(RobertMills)就在思考相位冗余可能带来的重大意义。当人们无缘无故地摆弄想法时,物理学往往会因此取得进展,杨和米尔斯当时就做着这样的事情。他们很好奇,如果大自然根本不关心相位的话,会发生什么。也就是说,他们搞乱了相位,摆弄着方程,以便找出可能的结果。这事听起来很奇怪。但如果真让几个物理学家闲坐在办公室里,他们一定会干这种事情。现在,回到场的地形类比中,这好比走在场中,随意拨动着小时钟指针的场景。这看起来很简单——但是你不能这样做。这不是大自然的一种对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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