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不着的时候
我习惯一个人来到儒溪桥上
这时候大部分绥阳城的人已经入睡
走过桥头的 是一些游手好闲的人
一些把梦质押给明天的人
或者 一车来自外地的冬瓜 甜柑和大米
高高低低的居民楼
有些窗口的灯早早熄了 有的一直还在亮着
我发现有的灯整夜整夜都不会关掉
那窗口里 一定有一个吵夜的婴儿
或者一个习惯与夜争吵的中年
婴儿和喜欢争吵的中年住在同一楼栋
没有人知道 他们本来就是同样的人
儒溪桥共有十八个桥墩
对于一条渺小得一点也不著名的河流
显然出自建设者的喜好
饱读诗书的晚明大儒为诗书所害
他的尸骨埋葬在天台山上
儒溪河日夜流向芙蓉江
它用微微的恶臭与孤独的大儒划清南北
铁打的江山流水的河道
你发现河道与世道并无不同
因为一场前无古人的大兴土木
青石栏杆换成了五彩的人工大理石
生活需要装点 但人生无须做证
多年之后 儒溪河无须想起
一个彻夜喃喃自语的异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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