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火盆吗?”老妇眼神游移地说道,忙碌地搓着手,再度移开目光。最后峻掏出了银币,老妇人这才离开。
不久后再度开幕。
一位肤色微黑,看起来不像日本人的男子,神情慵懒地搬来道具,不时打量着观众。那吊儿郎当的态度,叫人看了很不是滋味。他摆设完毕后,一位名字古怪的印度人穿着一件很不得体的长外衣走出。说着听不懂的话,讲得口沫横飞,泛白嘴唇的嘴角积了不少白沫。
“他说了些什么?”姐姐问。这一问,隔壁不认识的人也望向峻。问得他哑口无言。
印度人走下观众席,找寻见证人。一名男子被他抓住手臂,露出不安又难为情的笑容。不过男子最后还是被带上舞台。
男子的头发垂向前额,穿着一件上过浆的浴衣,明明天气炎热,脚下却还穿着黑色的分趾鞋袜。他面带微笑地站着,刚才那名男子拿来椅子请他就座。
这位印度人实在很不像话。
他手伸向男子面前,说他想握手。男子犹豫了一会儿,但最后还是伸出手。结果印度人反倒把手缩回,转头望向观众,刻意摆出丑态,模仿男子的动作,耸了耸肩,极尽嘲讽之能事。真恶毒。男子望向印度人,又望向自己原本的座位,不安地笑了笑。那是别有隐情的笑容。他或许有孩子或妻子同行吧。峻心想,真叫人看不下去。
握手的事情已经很失礼了,接下来印度人的低级玩笑更加恶劣。每次都逗得观众哈哈大笑。接着开始表演魔术。
他拿出绳子,表演不管怎么剪,绳子还是连在一起的魔术。拿出金属瓶,表演水源源不绝流出的魔术。——都是很无趣的魔术,只见摆在玻璃桌上的东西愈来愈少。最后还留着苹果。印度人宣称他喷一口火就能把吃下去的苹果复原,于是他请那名男子来吃苹果试试。结果男子连皮全吃了,这引来哄堂大笑。
每次见那个印度人面露低俗不堪的笑脸,峻总会心想,那个男人为什么在一旁什么也不做呢?而他自己也觉得很不愉快。
不久,他突然想起先前看到的烟火。
“刚才的烟火,不知道是否还在燃放。”他想着这件事。
在带有微光的原野中,像星星水母一样忽明忽暗,从远方市集燃放的烟火。大海、浮云、平原所构成的全景景致,着实美不胜收。
“花怎么说?”
“Flora.”
那孩子说的确实不是“Flower”。
不论是那孩子,还是那全景景致,感觉都是任何魔术师都望尘莫及的神奇魔术。
这个想法逐渐洗去他心中的不愉快。他照自己的习惯,用冷漠无情的眼光来看待这些不愉快的场面——这么一来,反而显得有趣。他这个想法逐渐成形。
他开始觉得,面对这种低级搞笑,他自己一个人看得火冒三丈,实在有点滑稽。
舞台上的那位印度人在现场那宛如宣传海报上的气氛下,频频从口中喷火,呈现出一种诡奇之美。
最后终于结束,布幕垂落。
“啊——真有意思。”胜子有点刻意地说道,听起来带点虚假。但因为她的口吻有趣,众人都笑了。
美人空中垂吊。
大力士。
轻歌剧。浅草风情。
腰斩美女。
在这样的节目安排下,他们看到很晚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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