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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化的历程及其规律研究(精装)_王南湜(三、重估毛泽东哲学中的中国传统元素) 第(3/12)页

在上引那段批注中,毛泽东接着又谈到了主要的矛盾方面,并在《矛盾论》中给予了发挥。如果说在关于主要矛盾问题的理解上,毛泽东与教科书的差别还不是十分明显的话,那么,在主要的矛盾方面问题的理解上,这种差别就十分明显了。毛泽东写道:“无论什么矛盾,矛盾的诸方面,其发展是不平衡的。有时候似乎势均力敌,然而这只是暂时的和相对的情形,基本的形态则是不平衡。矛盾着的两方面中,必有一方面是主要的,他方面是次要的。其主要的方面,即所谓矛盾起主导作用的方面。事物的性质,主要地是由取得支配地位的矛盾的主要方面所规定的。”[55]苏联教科书也论述了矛盾的两个方面地位的不同,但这里特别重要的是,苏联教科书中关于“矛盾之主导的方面的意义”的说法是:“在确定了过程之内的矛盾,过程之对立的诸方面之不可分的联结以后,必须去发见这个矛盾之主导的方面。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指摘出在商品的价值及使用价值那种对立的方面之不可分的联结中,价值具有主导的作用;指摘出在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矛盾中,生产力具有主导的作用。”还说:“唯物辩证法对于理论和实践的相互关系的问题,在两者的矛盾上去究明,以承认实践到底是这个矛盾的主导方面为出发点。”[56]而毛泽东则指出:“然而这种情形不是固定的,矛盾的主要和非主要的方面互相转化着,事物的性质也就随着起变化。”[57]他还特别地批评说:“有人觉得有些矛盾并不是这样。例如,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矛盾,生产力是主要的;理论和实践的矛盾,实践是主要的;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的矛盾,经济基础是主要的;它们的地位并不互相转化。这是机械唯物论的见解,不是辩证唯物论的见解。诚然,生产力、实践、经济基础,一般地表现为主要的决定的作用,谁不承认这一点,谁就不是唯物论者。然而,生产关系、理论、上层建筑这些方面,在一定条件之下,又转过来表现其为主要的决定的作用,这也是必须承认的……这不是违反唯物论,正是避免了机械唯物论,坚持了辩证唯物论。”[58]这个批评,可以看作就是对于苏联教科书相关论述的批评。在关于矛盾的两个方面地位的互相转化问题上,毛泽东后来还直接批评了斯大林:“斯大林有许多形而上学,并且教会许多人搞形而上学。……苏联编的《简明哲学词典》第四版关于同一性的一条,就反映了斯大林的观点。词典里说:‘像战争与和平,资产阶级与无产阶级,生与死等等现象不能是同一的,因为它们是根本上对立的和互相排斥的。’这就是说,这些根本对立的现象,没有马克思主义的同一性,它们只是互相排斥,不互相联结,不能在一定条件下互相转化。这种说法,是根本错误的。”[59]

很明显,只主张主要矛盾与次要矛盾、主要矛盾方面与次要矛盾方面之区分,尚不足以与苏联教科书相区别,而主张主要矛盾与次要矛盾、主要矛盾方面与次要矛盾方面在一定条件下的互相转化,才是矛盾的特殊性问题的吃紧之处、关键之处,因而毛泽东才一再坚持,甚至直接批评斯大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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