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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年之痒_辛唐米娜(吉木乃的那场风花雪) 第(3/7)页

从乌鲁木齐到吉木乃有一班卧铺车,洪良告诉我,坐它,睡上一晚,在天微亮的时候便能到。但是,等到那班车开动,还得再用五个小时。五个小时,唉,对人生来说真短,对爱情来说真长。一个异地女人,穿着在南方御冬的寒服,用南方普通话与的士司机讨价还价。洪良在电话里对我发脾气:“这样太危险。”我边跺着快僵掉的脚,边呵呵地笑:“洪良,我肯来看你,便是不怕危险了的。”

为请假,我想过很多方式,等看到三三有一次下了节目像梦游,差点从楼梯摔下时,忽然有了灵感。那夜,下节目时,我也迷迷怔怔地走,明知前方是关闭的门,却咬了牙硬撞上去。吓坏了同事,也吓坏了台长,他看着我淤紫的脑门,慈悲地批了我假。

我问司机:“你能看出我额上有恙吗?”

他用浓重的北方口音告诉我,他看不太清。

离家之前,我已对镜子左右端详,那些紫青现在成了不露痕迹的黯黄,虽然有痕迹,却也不如当时吓人——我不想让洪良看到这伤,不是怕他嫌我不美,而是怕他心疼。

洪良,唉,这些年只有洪良对我说过这样的话:“做得不开心就不要做,我养你没问题。”

我夫谷安是不能养我的,在我休假的前几天,我问过他,他正在晨梦中半睡半醒,不耐地回答我:“如果养你可以不用养孩子,那就没问题。”

我并非在意谁肯养我。我在意的是态度——谷安在仕途春风得意,财势俱全,却感觉我若闲下便是负担,而洪良刚刚从外贸公司出来单干,万事起头难,却不在乎负担多我一人。两人一对比,便能知谁人感情真。

不说这些了。讲讲旅程吧——你们可曾在冬季来过北方?雪茫茫地遮了路模糊了天,车慢慢地驶在大片的白色之中,像在天上摇。越向北行,人烟越稀少。必须睁圆眼睛辨认,才能知,那雪下是嶙峋的石还是湿软的草垛。这样的景初看时还是新鲜,但是数小时过去,便让人疲倦。

车到达吉木乃时已是深夜。一人立在路上,车灯扫去只是一团茫然的亮,像是曝光的胶片。司机问我:“是不是他?”

我迟疑地下车,眯着眼向那人走去,那人却向我紧跑了两步,一阵风般将我裹进怀里。

第一次在生活中听到他的声音,他说:“啊呜。你终于到了。”

洪良不是吉木乃人,只因为这里有一个港口与国外通贸,他便与很多做外贸生意的人一样,在这里长期租住下来。

随他走进他住的客栈,漂亮的女房东,像歌唱般对我说:“这便是我们小伙子等待的姑娘啊。”

呵,姑娘。

进了他房,听到他房门沉重的吱呀声时,我的心才算攸然落地——不管你们信是不信,那一刻,我以为生命便可以这样结束。那些静好,一瞬成永恒。

洪良拉我到腿边坐,他摸过我的脸:“你这样瘦……你要多吃东西……我要将你养得胖胖的……”

那几日,我关了手机。知道谷安与同事可能会因为找不到而天下大乱,但是,我不想管。这样安静的小镇里,我是谁,我的社会角色是什么,我要为什么人负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酒与欢笑,还有爱人的拥抱,这样如同云上的日子。

看着边境上被雪覆盖的森林,人迹罕至的雪地上野免奔跑过的痕迹,我说:“这里真安静。像是另一个世界。”洪良抱紧我:“不管是什么世界,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就是美好的。”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

与洪良分别时,客栈漂亮的女房主忧郁地看着我:“你就这样走了吗?就这样将我们小伙子一个人丢下走了吗?”她的声音依然像歌唱,但是,我却那么忧伤。我学她说话方式:“我没有将小伙子一个人丢下,我将我的心留给他了。我只是带着我的身体回去。”

洪良本是拎着行李站在我身边,听我与女房主的一问一答,忽然情绪失了控,手里的行李重重落地,他坐在火堆边的椅子上,用手捂着脸,泪水从他指缝里浸出。等我掰开他手指时,那张脸在泪水中一瞬间年华老去。

他说:“啊呜。我随你去。”

唉,那时,你们说,我是忧,还是喜?

C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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