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清芙和时夏从医院回来,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畜生,简直是畜生!”
邓清芙眼睛都红了,拍案而起,“这一家子从上到下,死得一点都不冤!”
时夏的脸色也很凝重,她比邓清芙更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拍了拍她的背,“你先喝口水,我去跟许书白说吧。”
她去了刑警队办公室,许书白见她脸色沉凝,心里也微微跟着一沉。
“怎么样?”
时夏难得迟疑了一瞬,咬着嘴唇,半晌才轻轻开口。
“我和清芙去学校找了晓星,然后带她去了医院。那孩子……曾经受过猥亵,而且,不止一次。”
时夏自以为工作这几年,已经看遍了世间险恶,可这个世界上总有人能不断刷新她对恶的想象,毫无下限。
她抬手按了按鼻子,努力用客观理性的语气,向许书白讲述二人的发现。
许书白静静地听着,然后递上了一包纸巾。
“想哭就哭吧。这次是我让你们为难了。”
他利用了时夏和邓清芙身为女性的柔软,利用她们去找不谙世事的杜晓星套话,虽然结果和他预料的相差无几,但当事人的感受,他多少也能体会。
法医并不是因为见多了死人,就会失去同理心的。
时夏抽出一张纸,按了按泛红的眼角,吸了下鼻子,勉强摇摇头,“我没事,只是我跟清芙想的差不多,那一家人,真的是罪有应得。”
有时候她甚至会痛恨自己的职业,为什么恶人逍遥法外的时候,他们没有机会将他们捉拿归案,而当恶人死了,他们却还要为这些人渣讨回公道。
那被恶人欺负的人怎么办?他们如果不用自己的方式反击,难道就能指望法律和公平吗?
杀人者并不总是恶徒,而被害者也不总是无辜。
许书白轻笑一声,目光幽远地望向窗外,声音淡漠,“时夏,守住你的本心。一旦你开始有这样危险的念头,就离那些自诩为正义执行者的杀人者不远了。”
“法律不是绝对公正,但总是相对正义的。活在这个世上,就要依法而行。越轨,是要付出代价的。”
沙发上,时夏伏在纪承麟怀里,身子缩成一团,整个人都恹恹的。
纪承麟轻轻拍着她的背,听着她慢慢讲述这几天处理的这起案件。
“所以呢,凶手真的是那个杜志红吗?”
时夏点头,声音闷闷的,“她没想到我们会带晓星去医院检查……第二次提审,许书白把检查报告拿出来,她就绷不住了。”
在杜家,或许杜志红和杜晓星这两个“外人”,才是真正相依为命的一家人。
被杜家收养,简直是她们人生噩梦的开始。
杜志红看着杜晓星,就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她对这个侄女一向多加照顾,就是希望她能有个好的将来。
可自打那一次,她亲眼看着喝的醉醺醺的杜志强将杜晓星拉进卧室里……其他人全都一副见怪不怪的神情,甚至大嫂李丽梅还用厌恶的眼神瞪着懵懵懂懂的养女,她忍了快二十年的那股心头火,彻底燃烧了起来。
她和晓星究竟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遇上这样的一家恶魔?
晓星才十岁!她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鬼使神差地,她开始疯狂地设想,如何能将这一家子的畜生一网打尽。
正巧那时她听丈夫讲了个医疗事故,说是由于护士的疏忽,把肾上腺素的剂量弄错了,给病人注射后很快就猝死了,就跟心脏病发的症状差不多。医院怕事情闹大,上下统一口径,硬说是病人家属送医不及时,抢救不过来才死人的,避免了一场医闹,给医院也省了一大笔钱。
杜志红结婚这么多年,手头也有一点积蓄。她借着丈夫的人脉联系到了药厂,假借给亲戚家诊所进货的名义,搞来一盒子肾上腺素。
那天中午,她回杜家吃饭,在汤里下了安眠药,然后,把他们一个一个,亲手送上了黄泉路。
她自认为做得很小心,该抹掉的痕迹都抹掉了,可她没想到警方会从龙婆婆那里打听到她的身世,更没想到他们已经知道杜晓星的情况。
杜志红本来就是冲动杀人,又有许书白这样的刑侦专家,终于攻破了她的心理防线。
明明是很简单的一起杀人案,却因为里面牵扯了太多因素,生生弄得分局上下都是一脸凝重,全无破案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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