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书》史论除了以隋朝自身的历史作比较外,还把隋朝的历史与秦朝的历史作了比较,并得出这样的结论:“其隋之得失存亡,大较与秦相类。始皇并吞六国,高祖统一九州;二世虐用威刑,炀帝肆行猜毒,皆祸起于群盗,而身殒于匹夫。原始要终,若合符契矣。”[64]《隋书》史论的撰者在此明确指出:隋亡和秦亡一样,都是被“群盗”所推翻。这就是全部问题的症结所在。可见,他不仅希望唐朝统治者要记取隋亡的教训,而且要记取秦亡的教训。
此外,《隋书》史论还从经济上探讨了隋朝灭亡的原因,指出:“取之以道,用之有节,故能养百官之政,勖战士之功,救天灾,服方外,治国安人之大经也。”这可以说是《隋书》史论的撰者的根本的经济原则。其具体主张是:“不夺其时,不穷其力,轻其征,薄其赋,此五帝三皇不易之教也。”相反,“若使之不以道,敛之如不及,财尽则怨,力尽则叛”。那时人民就要起来造反。质而言之,就是剥削、奴役百姓要有一个“限度”:不超过这个“限度”,就可以“治国安人”;超过这个“限度”,便“怨”、“叛”丛生。《隋书》史论着眼于隋皇朝的经济政策,并提出上述的主张,应当说是很难得的。
《隋书》史论分析了隋朝末年由于劳役、兵役过重,造成了生产力的破坏,以致出现了“比屋良家之子,多赴于边陲,分离哭泣之声,连响于州县。老弱耕稼,不足以救饥馁,妇工纺绩,不足以赡资装”的局面,加之“租赋之外,一切征敛,趣以周备,不顾元元,吏因割剥,盗其太半”,终于弄得全国各地“盗贼充斥”,故而“隋氏之亡,亦由于此”。于是《隋书》史论总结出这样的历史经验:“富而教之,仁义以之兴,贫而为资,刑罚不能止。”[65]这些议论,从历史观点来看,是比较明确地认识到社会生产的发展与破坏,对于政权的兴盛和衰亡有着直接的关系,是应当肯定的。唐初统治集团比较注重发展生产、稳定统治秩序,其思想基础,就在于此。
第三,是关于治国方略的认识。这个时期史学家在这方面的撰述,以吴兢(670—749年)的《贞观政要》最为突出。
《贞观政要》是一部按照专题写成的政治史,它记述了唐太宗和他的大臣们关于治国安邦的问对、讨论,反映了唐太宗贞观年间的政治和历史。
吴兢(670—749年),汴州浚仪(今河南开封)人,曾被唐人誉为“当今董狐”。吴兢生于唐高宗总章三年(670年)[66]。他的一生,经历了唐高宗,武则天,唐中宗、唐睿宗、唐玄宗五朝,正是处于“贞观之治"之后,唐皇朝继续兴盛发展的时期。他从少年时代起,就能够专心致志地读书。《新唐书·吴兢传》说他“少励志,贯知经史”,《旧唐书·吴兢传》称赞他“励志勤学,博通经史”。吴兢一生读了许多书,他不仅是一个史学家,而且也是一个藏书家。吴兢曾经把家里的藏书编了一个目录,题名《吴氏西斋书目》。丰富的藏书,对他一生的史学事业的发展,是一个很重要的条件。
吴兢在武则天长安年间(701—704年)担任史官以后,参与了朝廷的一系列撰史活动。其间,他同刘知幾结成知己。当时,刘知幾“与徐坚、元行冲、吴兢等善,尝曰:‘海内知我者数子耳!’”[67]可见,吴兢同刘知幾的友谊是很深厚的。吴兢勤于著述,一生撰写了许多历史著作和其他著作[68],而流传于后世并有很大历史影响的,主要就是《贞观政要》了[69]。
吴兢著《贞观政要》的目的,在他写的《贞观政要》序和《上〈贞观政要〉表》中,说得十分清楚。吴兢在《贞观政要》序中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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