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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群·身体·表征:当代白马人的舞蹈言说_王阳文(第一节 入贡山的“池哥昼”) 第(5/10)页

这似乎印证了“‘大民族中心主义’下造就的不少‘常识’”的提法。王铭铭在论及藏彝走廊时对这一“常识”予以解读:“(这些‘常识’)告诉我们,文明在西南‘边疆’之外,是政治中心的文化成就。在西南这一‘蛮界’、‘夷地’、‘边缘’,充其量不过是有‘文化’,这些‘文化’的面貌,如同英国人类学家笔下的非洲部落,政治的中心化程度很低,社会长期停滞于亲属制度的‘原始阶段’,经济因封闭而大大‘落后’于‘我们’”,[4]由于旧阁楼、牲口圈符合采访者认知中的“文化特色”,这些景色被选择、被记录。这在中国并不少见,也是少数民族文化的重要宣传渠道,当这些照片刊登出版,就成为白马人的典型形象,以此建构出一个想象的“他者”,舞蹈也必不可少地在这一想象之中。近些年“原生态”的概念被抄得很热,田野考察中也常听到白马人以“原生态”介绍自己的歌、舞,“原生”、“原始”不仅成为一种称赞,而且具有一种权利,在这一环境,外来人员寻找“原始”,当地人制造“原始”,舞蹈在这一旋涡中成为当下的“过去”,永远地停在了“原生态”的状态。

(二)池哥装扮

文化馆的老师进来催促了好几次,说要到会首家里等待仪式开始,桑贝不慌不忙,总说还早还早,一会同行带我们去。几次催促后文化馆的老师终于按捺不住先走了,独自到会首家里去等待,桑贝对此很不解“他们着急什么,还没有放炮,放炮才是召集人”。“池哥不是还要穿衣服戴面具吗?”我问道,他回答说:“这个也要等我们去了才给他们化妆。”桑贝是村里的文书,“池哥昼”作为村寨生活中的重要仪式,村干部在其中身兼要职,池哥装扮时他们也要在场。又坐了一会,听到外边放炮的声音,文书带着我出发去了池哥换装的地方,这时他也穿上了自己的民族服装。

图4-1 装扮好的小知玛

此时,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走过一家门口站着三个脸被抹黑的小孩子,其中一个脸上还粘了三根白胡子,“你们是知玛吗?”“我们是猴娃子!”[5]三个小孩不约而同地说。原本知玛有三个,一男一女扮成夫妻还有一个小知玛是孩子。显然眼前的知玛已经有三个了,其中一个还是个“白胡子长者”。这时其他人还没有化好妆,许多外来研究者让这三个小知玛摆出各种姿势照相。跟随文书来到池哥化妆的地方。池哥的形象是驼背,后边扎个尾巴,身上反穿羊皮袄,脚下蹬毛靴。因此装扮时要在羊皮袄下边填塞一些稻草,塞稻草时要确保稻草是一个整体不能在中途掉下来,因此要在羊皮袄下边捆绑结实。扎尾巴也需要一定技巧,既要扎得紧,还不能限制表演者的动作,所以负责穿衣服的人一定要有经验,知道扎到哪个程度是最合适的。我们来时池哥中的老三正在往衣服里塞稻草,文书见到赶忙过去,对旁边人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把塞好的稻草拿出来,他拿出稻草后先把稻草捆扎一番,然后塞到池哥的衣服里自己重新捆扎。文书20岁就跳池哥了,也是村里数得上的池哥老大,显然对池哥装扮他比在场的其他人更在行。他把手里2米来长的麻绳先对折,从腰间栏一圈在后边捆扎一个结,一边扎一边与表演者交流,目的是既要扎紧也不能影响做动作,几经商量后,身后的结才打好,然后绳子两头顺着衣服中稻草的边缘拦一圈,在上部交叉后分别从前边经过肩膀再捆绑到腰间打个结,这一过程一定要掌握好力度,有一步不到位可能需要从头开始。文书一边捆扎一边跟旁边的人说着,旁边人听得认真看得也很仔细。白马人对池哥发自内心的崇敬和虔诚,体现在一丝不苟的装扮过程中。倘若在跳池哥的途中出现衣着散落的现象,将被视为对池哥的不敬,会受到大家的指责。

图4-2 池哥装扮

图4-3 装扮好的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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