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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史学论稿(增订本)(第七卷)_瞿林东著(说《帝王略论》的历史比较方法[1]) 第(3/8)页

从反面相比,作者评价宋孝武帝和宋明帝具有很典型的意义。他写道:

公子曰:(宋)孝武、明帝二人孰贤?

先生曰:二帝残忍之性,异体同心,诛戮贤良,断翦支叶,内无平、勃之相,外阙晋、郑之亲。以斯大宝,委之昏稚,故使齐氏乖衅宰制天下,未周岁稔,遂移龟玉;缄縢虽固,适为大盗之资。百虑同失,可为长叹!鼎祚倾渝,非不幸也。[13]

像这样的君主,当然谈不上谁比谁贤的问题。以“诛戮贤良”为能事,以“断翦支叶”为快慰,这样的统治怎么能维持下去呢?!“鼎祚倾渝”,实在是咎由自取,谈不上是他们的不幸。这些评论,字里行间,包含着作者的一腔正义之情。

以上这些历史比较,都是就一个皇朝之内,以前后不同的君主来相比的,这同以一个君主的前期和后期的思想、行为相比的方法,视野当然要宽阔多了。然而,如果进而以不同皇朝的君主相比,那就需要作者有更加广阔的视野。这一点,《帝王略论》的作者也是做到了的。

三、以不同时期的朝代的君主相比

《帝王略论》中关于这种历史比较的方法,有更多地运用,比较的内容也显得更加丰富,比较的层次也有所提高,因而越发显示出作者历史知识的渊博和历史见解的卓越。这种见解往往不同于或超出于前辈史家的看法,因而又极具历史评论的个性。作者根据班固说的“周云成康,汉言文景,美矣”的论点[14],发表了这样一番评论:

公子曰:班固云:“周云成康,汉称文景。”斯言当乎?

先生曰:成康承文武遗迹,以周、召为相,化笃厚之氓,因积仁德,疾风偃草,未足为喻。至如汉祖开基,日不暇给,亡嬴之弊,犹有存者,凿颠抽胁,尚行于世。太宗体兹仁恕,式遵玄默,涤秦项之酷烈,反轩昊之淳风,几致刑厝,斯为难矣。若使不溺新垣之说,无取邓通之梦,懔懔乎庶几近于王道。景帝之拟周康,则尚有惭德。[15]

在这一段历史比较当中,作者对汉文帝的评价是极有见地的。在他看来,汉文帝在整顿汉初的政治、经济和社会风气方面,都有重大的贡献。联想到他对汉高祖的评价也不过是“虽未阶王道,霸德之盛者也”[16],就更可以看出所谓“懔懔乎庶几近于王道”这话的分量了。文帝胜过成康,景帝则不如,这就是作者的结论。

此外,关于宋高祖可以同前朝哪个君主相比的问题,作者的分析也十分精彩:

公子曰:宋高祖诛灭桓玄,再兴晋室,方于前代,孰可比伦?

先生曰:梁代裴子野,时以为有良史之才,比宋祖于魏武、晋宣。观彼二君,恐非其类。

公子曰:魏武一代英伟,晋宣频立大功,得比二人,以为多矣,季孟之间,何为非类?

先生曰:魏武,曹腾之孙,累叶荣显,濯缨汉室,三十余年;及董卓之乱,乃与山东俱起,诛灭元凶,曾非己力。晋宣历任卿相,位极台鼎,握天下之图,居既安之势,奉明诏而诛逆节,建瓴为譬,未足喻也。宋祖以匹夫挺剑,首创大业,旬月之间,重安晋鼎,居半州之地,驱一郡之卒,斩谯纵于庸蜀,擒姚泓于崤函,克慕容超于青州,枭卢循于岭外,戎旗所指,无往不捷;观其豁达宏远,则汉高之风;制胜胸襟,则光武之匹。惜其短祚,志未可量也。[17]

虞世南不赞成前代史家裴子野的历史比较,并陈述了这方面的根据。接着,他提出自己的看法,从出身、创业、度量、谋略几方面考察,认为刘裕有“汉高之风”“光武之匹”。在门阀观念很盛的历史环境里,作者能提出这样的看法,确乎难得。这一方面是作者的见识所致,另一方面也得力于他的比较的方法。

从下面的一段评论中,我们可以看到,作者在进行这种历史比较的时候,很注意掌握分寸,是不轻许于人的。他论陈高祖说:

公子曰:陈高祖起自草莱,兴创帝业,近代以来,可方何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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