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直书”与“曲笔”,是中国史学史上两种不同的传统和学风。它们之间的对立,不仅反映了不同的治史方法,而且往往也反映着不同的历史观点和政治观点。在唐代史学中,这种情况是非常突出的。刘知幾著《史通》中的《直书》与《曲笔》两篇,所发的精辟议论,固然是对史学上“直书”与“曲笔”的总结,但也是有感而发,针对着唐代史学中的实际情形的。
刘知幾认为,一个史家,若能“仗气直书,不避强御”,“肆情奋笔,无所阿容”,定然受到人们的钦佩和纪念,故其“遗芳余烈,人到于今称之”[2]。相反,那些“舞词弄札,饰非文过”,“事每凭虚,词多乌有”,“用舍由乎臆说,威福行乎笔端”,采取种种方法“曲笔”作史的人,实在不配称为史家,而是“记言之奸贼,载笔之凶人”[3]。他称颂“直书”,鄙夷“曲笔”,好恶褒贬,跃然纸上。
刘知幾是唐代著名的史学家,他“三为史臣,再入东观”[4],长期担任史职,兼修国史,可算是名位显赫的了。然而,他却一度要求辞去史职,决心从事私人著述。其主要原因之一就是“史官注记,多取禀监修,杨令公则云‘必须直词’,宗尚书则云‘宜多隐恶’。十羊九牧,其令难行;一国三公,适从何在?”[5]他终因“病长官多,意尚不一”,“乃奏记求罢去”[6]。可见对于一个正直的史家来说,还有比名位更重要的东西——历史家的气节。从刘知幾的史学活动及其在宦途上的经历,我们也窥见在唐代史学领域中,“直书”与“曲笔”的斗争是何等尖锐!因此,了解唐代史学中“直书”与“曲笔”对立、斗争的某些具体情况,将有助于进一步认识和总结中国史学史上这一规律性的现象。
二
唐代,是中国史学领域果实累累、大放异彩的时期,其成就是极为可观的。但是,曲笔作史者亦往往不乏其人,从而在唐代史学上投下重重的阴影。
曲笔作史的原因:或受人私惠,欲报己仇;或阿时取容,谀言媚主;或掩饰自身丑行,夸张故旧美德;等等。质而言之,一为谋财,二为谋位,三为谋名。即刘知幾所谓:“假人之美,藉为私惠”,“诬人之恶,持报己仇”[7];“假奸回以窃位”,“持谄媚以偷荣”[8]。足见曲笔作史的人,在个人品格上是十分低劣的,在政治目的上是极为肮脏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唐代官方史学弊端
唐代史学论稿增订本第七卷第八章
唐代史学论稿内容
陈寅恪. 唐代政治史述论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