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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史学论稿(增订本)(第七卷)_瞿林东著(下编) 第(1/2)页

隋唐之际的《汉书》学[1]

人们都非常熟悉:在中国古代史学史上,马、班齐名,《史》《汉》同辉,赞誉者蜂起,仿效者不绝。其实,《史》《汉》的命运毕竟还是不完全一样的。例如。隋唐之际,《汉书》研究成为显学,而《史记》研究却大不如前者。

隋唐之际《汉书》学的兴盛,突出地表现在涌现了一批专治《汉书》的学者。

隋朝刘臻,“精于《两汉书》,时人称为汉圣”[2]。被称为“汉圣”,足见其研究《汉书》功力之深。当然,超过“汉圣”的人还是有的。学者杨汪曾经问《礼》于沈重,受《汉书》于刘臻。二人推许之曰:“吾弗如也。”隋炀帝时,杨汪任国子祭酒。炀帝“令百僚就学,与汪讲论。天下通儒硕学多萃焉,论难蜂起,皆不能屈”[3]。由此亦可证明杨汪学术之精深。炀帝时期有位光禄大夫于仲文,曾任“右翊卫大将军,参掌文选事”,亦撰成《汉书刊繁》30卷。隋朝《汉书》学的泰斗,还应算上萧该和包恺。炀帝大业中,萧、包二人聚徒教授,著录者数千人,可谓盛况空前。史称:“于时《汉书》学者,以萧、包二人为宗匠。”[4]

关于萧该,据《隋书·萧该传》记,隋文帝时,他被“拜国子博士。奉诏书与(何)妥正定经史,然各执所见,递相是非,久而不能就,上谴而罢之。该后撰《汉书(音义)》及《文选音义》,咸为当时所贵”。萧该的《汉书音义》,看来也是属于发愤之作。关于包恺,是从王仲通受《史记》《汉书》。王仲通,《隋书》无传。《隋书·韩擒虎传》记:王仲通,朱崖人。其兄王万昌于隋文帝仁寿初“作乱”,旋败;俄而“仲通复叛”,亦被“讨平”。包恺的《汉书》学知识,主要来源于王仲通。萧、包教授《汉书》,弟子数千,门庭若市,堪称隋朝《汉书》学的魁首。

唐初,《汉书》学继续发展。唐高祖时,曾任廉州刺史与鄂州刺史的颜游秦撰《汉书决疑》一书,成为唐代《汉书》学的开山。颜游秦是著名学者颜师古的叔父,所撰《汉书决疑》12卷,为学者所称,后师古注《汉书》,亦多取其义。颜师古既受叔父启迪,乃继承家学,钻研《汉书》及前人研究《汉书》成果,终于成为唐初《汉书》学的一代宗师,且对后世《汉书》学的发展亦有深远影响。颜师古注《汉书》,是在唐太宗贞观十一年(637年),“时(太子)承乾在东宫,命师古注班固《汉书》,解释详明,深为学者所重。承乾表上之,太宗令编之秘阁,赐师古物二百段、良马一匹”[5]。颜师古的注《汉书》,用力至深,“时人谓杜征南(杜预)、颜秘书(颜师古)为左丘明、班孟坚忠臣”[6],极为恰当。

隋唐之际《汉书》学的发展,在当时是有广泛的基础的。萧、包门人数千,颜家叔侄相承,秦氏兄弟齐名,皆致力于《汉书》学。这些,说明当时的知识分子中颇有一些人热衷此道。隋唐之际《汉书》学的兴盛,又是得到当时某些统治人物的重视和支持的。杨汪任国子祭酒,隋炀帝“令百僚就学,与汪讲论”。萧、包讲学,门生以千数,没有统治集团的支持也是不可能出现的。颜师古注《汉书》,更是当朝太子支持的;注成之后,又得到当朝皇帝唐太宗的赏识。敬播注《汉书》,则是在唐太宗的重要辅臣房玄龄的具体指示之下进行的[8]。如此等等,都反映了当时统治集团中的一些人物是十分重视《汉书》研究的。

那么,为什么当时的统治集团中的某些人物对《汉书》这样感兴趣?《汉书》学为什么会吸引那么多的人并成为显学,而《史记》却“传者甚微”?唐初的历史家们对于这个问题是作了回答的。他们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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