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东晋、南朝以来,北方大量人口南下,已成了一个重要的历史现象。有人根据《晋书·地理志》和《宋书·州郡志》研究推算:刘宋时有户籍南迁人口约占西晋北方人口的1/8,约占刘宋时南方人口的1/6。其中,扬州所集南迁的人最多,占全部南迁人口总数的半数以上[18]。这些南迁人口、增加了南方的劳动力,带来了北方先进的生产技术和生产经验,同南方劳动人民相结合,利用南方良好的自然条件,于是创造出新的生产力。这是江南经济得以迅速发展的基本原因。
五、社会风貌
“八书”“二史”非常突出地反映了南北朝时期的社会风貌。这里着重举出两个方面。
一个方面是推重门阀。这是时代打在《魏书》《宋书》和《南史》《北史》上面的深刻的印记。
从编撰形式来看,《魏书》和《南史》《北史》都大量地采用了家传。前者是附传的人数多,凡兄弟、子侄、族人,动辄以三四十或五六十数。后者除了同样采用家传形式外,还打破了朝代的界限。魏晋南北朝时期,门阀地主以重视婚宦来保持自己的特权地位,因而也就必然重视作为婚宦的依据的家谱。《魏书》和《南史》《北史》为门阀地主作传,或直接取材于家谱,或仿照其形式,都会使门阀地主感到满意的。从编撰思想来看,《魏书·官氏志》和《宋书》在对传主人物的刻意选择上,都反映了作者浓厚的门阀观念。《魏书·官氏志》除了叙职官外,后半部分专叙氏族,这在以前的各史中是罕见的。《官氏志》记载了太和十九年(495年)孝文帝厘定姓族的诏书,规定皇室以外的八大姓,可与北方汉族崔、卢、李、郑四大姓相侔,最终完成了鲜卑贵族的门阀化。《宋书》列传半数以上都是为门阀地主立传,而作为士族冠冕的王、谢二姓,就有20余人入传。当然,对门阀地主的溢美之词,各书都不同程度地存在着。
存在决定意识。我们不能要求魏收、沈约、李延寿等人脱离当时的政治、风习来写历史。魏收撰《魏书》时,还曾受到一部分门阀贵族的反对;沈约生活在门阀观念极重的齐、梁之际;在李延寿著书的年代,唐太宗、武则天还都在设法同门阀做斗争;等等。在这样的历史条件下,怎么能要求他们的历史著作不带上时代的印记呢!清人王鸣盛曾激烈地指摘李延寿“如此作史,无理取闹而已”[19]。我们的认识应当比王鸣盛来得更深刻一些。
另一个方面是崇尚佛教。《魏书·释老志》也是当时的社会风貌的真实记录。《释老志》论说佛、道二教,而以佛教为主。它是北魏佛教的兴衰史。
《释老志》记:北魏统治者大多崇尚佛教。早在天兴元年(398年),道武帝拓跋珪就下诏宣扬佛教“信可依凭”,下令在京城修建佛寺。沙门法果因得拓跋珪礼重,把拓跋珪比做“当今如来”,“遂常致拜”。法果说:“我非拜天子,乃是礼佛耳!”从这里,可以看到统治者和佛教徒的互相利用。明元帝拓跋嗣希望“沙门敷导民俗”,帮助他统治人民。太武帝拓跋焘因发现僧寺秽行,下诏斥“胡神”,毁僧寺。文成帝拓跋濬时又尽行恢复。宣武帝拓跋恪笃信佛理,每年在禁中亲讲经论,广集名僧,标明义旨,由沙门条录,称为《内起居》。孝明帝正光(520—525年)以后,“天下多虞,王役尤甚,于是所在编民,相与入道,假慕沙门,实避调役,猥滥之极,自中国之有佛法,未之有也。略而计之,僧尼大众二百万矣,其寺三万有余”。统治者要用佛教“敷导民俗”,而人民则把僧寺当作“避难所”。
其实,僧寺并不是人民的“天堂”。在那里,等级的森严和阶级的对立,与世俗无异。有了大量的土地和劳动力,僧侣地主和世俗地主并无二致,而寺院经济也就成了封建经济的一种特殊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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