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迁评论苏秦说:“起闾阎,连六国从亲,此其智有过人者。”[65]他赞扬陈平在汉初“常出奇计,救纷纠之难,振国家之患”,后又在诸吕之乱中“定宗庙”,于是“以荣名终,称贤相”,“非知谋孰能当此者乎?”[66]他比较晁错、主父偃在对待刘氏诸王策略上的得失时指出:“安危之机,岂不以谋哉?”[67]六国合纵,平诸吕定宗庙,削弱诸王,这些都是重大的决策,司马迁认为人的智谋是其成功的重要因素。他批评项羽“不知自责”,是从另一个方面说明了只凭武力,不懂得运用智谋,是不会成功的。
(五)用人的恰当与否,关系到国家的存亡安危
司马迁重视人的作用,是把这种作用同国家的存亡安危联系起来看待,并不只是限于从个人的得失考虑。他认为,“君子用而小人退”,是“国之将兴”的征兆;反之,“贤人隐,乱臣贵”则是“国之将亡”的迹象。于是他引用前人的话说:“甚矣,‘安危在出令,存亡在所任’,诚哉是言也!”[68]司马迁在考察汉与匈奴的关系时,又寓意深刻地指出,要使国家强盛、太平,“唯在择任将相哉!唯在择任将相哉!”[69]
(六)注意到普通人在社会中的作用
司马迁在《史记·太史公自序》中,在讲到几篇普通人的列传的撰述宗旨时,着意称赞他们的德行。他写道:
救人于厄,振人不赡,仁者有乎;不既信,不倍言,义者有取焉。作《游侠列传》第六十四。
…………
不流世俗,不争势利,上下无所凝滞,人莫之害,以道之用。作《滑稽列传》第六十六。
…………
布衣匹夫之人,不害于政,不妨百姓,取与以时而息财富,智者有采焉。作《货殖列传》第六十九。
司马迁称道游侠说:“今游侠,其行虽不轨于正义,然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不爱其躯,赴士之厄困,既已存亡死生矣,而不矜其能,羞伐其德,盖亦有足多者焉。”作为史学家,他感到有一种深深的遗憾。这就是他说的“至如闾巷之侠,修行砥名,声施于天下,莫不称贤,是为难耳。然儒、墨皆排摈不载。自秦以前,匹夫之侠,湮灭不见,余甚恨之”。可见,他对于这些“闾巷之侠”确抱有深刻的敬意。他说:“汉兴有朱家、田仲、王公、剧孟、郭解之徒,虽时扞当世之文罔,然其私义廉絜退让,有足称者。名不虚立,士不虚附。至如朋党宗强比周,设财役贫,豪暴侵凌孤弱,恣欲自快,游侠亦丑之。余悲世俗不察其意,而猥以朱家、郭解等令与暴豪之徒同类而共笑之也。”[70]司马迁所称道的是游侠的人格、品质,从正反两个方面说明他们不同于社会上的“暴豪之徒”,希望世人能够对他们有正确的认识。从这里,可以看出司马迁作为一个史学家站出来为游侠辩诬的良心,也可以看出他在评价历史人物的作用时,十分重视历史人物自身的道德情操。在《货殖列传》中,司马迁把“富”分为三等:“本富为上,末富次之,奸富最下。”他称道秦朝的乌氏倮和寡妇清,“夫倮鄙人牧长,清穷乡寡妇,礼抗万乘,名显天下”,是有名的富者。他以严肃的态度,考察汉兴以后“当世千里之中,贤人所以富者,令后世得以观择”。如蜀卓氏之以铁冶富,程郑亦以冶铸富,宛孔氏以铁冶致富,曹邴氏以铁冶富,刀闲以逐渔盐商贾之利起富,师史以转运致富,任氏以窖仓粟、力田畜富,桥姚以积蓄马、牛、羊、粟而富,无盐氏以贷钱而富,还有田啬、田兰、栗氏、杜氏,等等。这些人“皆非有爵邑奉禄弄法犯奸而富,尽椎埋去就,与时俯仰,获其赢利,以末致财,用本守之,以武一切,用文持之,变化有概,故足术也”。司马迁所称道的“贤人所以富者”,是指这些人不是凭借爵邑俸禄、弄法犯奸而富,而是靠着“椎埋去就,与时俯仰”而富,这就叫作“布衣匹夫之人,不害于政,不妨百姓,取与以时而息财富,智者有采焉”。在司马迁看来,凭着自身的智慧,按正常途径致富,这对自己、对社会都是有益的;相反,“无岩处奇士之行,而长贫贱,好语仁义,亦足羞也”。
司马迁关于人在历史进程中的作用,继承和发展了先秦时期的人本主义思想的萌芽和传统,大大丰富了对于人自身的力量、智慧、作用的认识。从这个意义上说,《史记》一书是历史之成为人的历史、史学之成为史家对于历史的理性认识的标志。这一点,对中国后来的史学有重大的影响,成为中国史学的一个优良的传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中华史学志第五卷内容 初中七年级历史 下册 期中 试卷 中华药典第五部 中国史学史论集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