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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代史学批评纵横:外一种(第二卷)_瞿林东著(比较与批评) 第(2/4)页

必寻其得失,考其异同,子长淡泊无味,承祚偄缓不切,贤才间出,隔世同科。孟坚辞惟温雅,理多惬当;其尤美者,有典诰之风,翩翩奕奕,良可咏也。仲豫义理虽长,失在繁富。自兹以降,流宕忘返,大抵皆华多于实,理少于文,鼓其雄辞,夸其俪事。必择其善者,则干宝、范晔、裴子野是其最也,沈约、臧荣绪、萧子显抑其次也,孙安国都无足采,习凿齿时有可观。若袁彦伯之务饰玄言,谢灵运之虚张高论,玉卮无当,曾何足云!王劭志在简直,言兼鄙野,苟得其理,遂忘其文。观过知仁,斯之谓矣。[4]

最后,他还严厉批评了唐修《晋书》的史论。这一段,把《史记》以下大部分重要史书的论赞都评论到了。他的每一个具体的结论未必都是中肯的,但他在如此广阔的范围内以比较而展开评论的方法,却是许多史学批评家都难以做到的。

随着史学的发展,史书增多了,采用比较的方法进行史学批评的人也多了起来。自宋以后,这方面的专书、专论日渐丰富。除有关司马迁、班固的比较和评论外,还有关于南北朝“八书”与《南史》《北史》的比较和评论,有关于《新唐书》《旧唐书》以及《新五代史》《旧五代史》的比较和评论,有关于《唐史论断》与《唐鉴》的比较和评论,有关于历代正史与《资治通鉴》的比较和评论,等等。就有关正史之间的比较和评论来看,赵翼的《廿二史札记》和王鸣盛的《十七史商榷》,可以认为是有代表性的著作。

二、在比较中发展史学批评理论

以比较而展开史学批评,这在中国古代史学批评史上,不仅仅是一个方法问题,其中还贯穿着史学批评在理论上的发展。

刘知幾因有高才博学、卓识独见,其运用比较方法纵横捭阖,娴熟自如,或以两两相比,或以诸家互较,往往不乏新见。尤为难者,是以时代相比,揭示史风的变化。他在《史通·摸拟》篇中写道:“大抵作者,自魏已前,多效‘三史’,从晋已降,喜学《五经》。夫史才文浅而易摸,经文意深而难拟,既难易有别,故得失亦殊。”《史通·摸拟》在这个比较中,他提出了怎样继承前人成果的理论:

所拟者非如图画之写真,熔铸之象物,以此而似彼也。其所以为似者,取其道术相会,义理玄同,若斯而已。……盖貌异而心同者,摸拟之上也;貌同而心异者,摸拟之下也。[5]

刘知幾重视学习、继承前人成果,认为“述者相效,自古而然”;“况史臣注记,其言浩博,若不仰范前哲,何以贻厥后来?”这表明他所注重的,是学习、继承前人的思想,而不是外在的形式,即所谓“取其道术相会,义理玄同”,“貌异而心同者”。这个道理,他讲得很深刻。刘知幾还从先秦历史条件和汉代以后历史条件的不同,来说明何以古人撰史简约,而近人撰史芜累。他认为:“论史之烦省者,但当要其事有妄载,苦于榛芜,言有阙书,伤于简略,斯则可矣。必量世事之厚薄,限篇第以多少,理则不然。”[6]刘知幾主张史文“尚简”,但他关于“烦省”的批评理论,又是实事求是的。他的这些史学批评上的理论性认识,同他善于运用比较的方法是有关系的。

章学诚通过对《史记》《汉书》的比较,提出分史学为撰述、记注两大宗门的理论;通过对各家通史的比较,总结出四种通史的特色和功用;又以自己跟刘知幾相比较,提出“史法”“史意”两个史学范畴;他还通过对“史德”“心术”的分析,提出了“文士之识”与“史识”的不同,从而发展了刘知幾关于才、学、识的史学批评理论等。这说明,比较的方法,在章学诚的史学批评理论的发展上,也占有重要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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