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纪事本末体史书
从20世纪60年代初至80年代初,中华书局陆续出版了《通鉴纪事本末》《左传纪事本末》以及宋、辽、金、元、明等五朝纪事本末的点校本。它们同“二十四史”点校本、《资治通鉴》点校本相辅而行,为广大读者和专业工作者的阅读与研究提供了极大的方便。1994年,是《通鉴纪事本末》成书820周年,它的点校本的出版也已经30年了。趁着这个机会,我写了这篇短文,谈谈纪事本末体史书的有关问题。
一、中国史书体裁之辩证的发展
史籍丰富(数量之巨,品种之繁)是中国史学的一个特点,史书体裁的多样化也是中国史学的一个特点。
史书体裁是史书的外部表现形式。在二三千年的史学史上,中国史书体裁经历着辩证的发展过程。有一种古老的说法,左史记言,右史记事(一说右史记言,左史记事),言为《尚书》,事为《春秋》。这说明了史官的分工,也说明记言、记事是较早的历史记载形式。但言与事并不能截然分开,《尚书》中就包含了记事的成分。较晚出现的以记言为主的《国语》《战国策》,也包含了记事的成分。中国史学上最先形成比较规范的表现形式的,是编年体史书《春秋》《左传》,它们按年、时、月、日时间顺序记事。《左传》记事丰赡,不仅有精彩的记言,而且也有记一件事情的始末原委的,如僖公二十三年记晋公子重耳在外流亡十九年的经过。晚出的编年体史书《汉纪》《后汉纪》又使用“言行趣舍,各以类书”的方法,记载了许多历史人物;《资治通鉴》往往于历史人物的卒年之下,略述其生平事迹。可见,编年记事的史书,也记言,也记事件始末,也记人物,其间存在着互补的和辩证的关系。
比起编年体史书,纪传体史书出现较晚。战国时期出现的《世本》是一种综合体的形式,它很可能是纪传体史书的前驱。司马迁的《史记》包含本纪、表、书、世家、列传五个部分,是记事件、制度、人物和历史进程的综合体史书,后人称为纪传体史书,这跟它记述了朝代更迭和大量的历史人物有关。纪传体史书扩大史书记述的范围,同时也扩大了人们的历史视野,促进了人们对历史面貌的整体性认识,是编年体史书所不及的。这是又一层辩证发展关系。
继《史记》之后,班固撰有《汉书》,于是“自是世有著述,皆拟班、马,以为正史,作者尤广。一代之史,至数十家”。纪传体史书的发展至唐初达到了全盛时期,“二十四史”中有八部史书撰于此时,可为明证。因此,刘知幾著《史通》总结史学发展时,开篇就从“六家”讲到“二体”,认为“班、荀二体,角力争先”,“后来作者,不出二途”,视班固《汉书》、荀悦《汉纪》为历史撰述的两种模式。刘知幾在详论“古今正史”的同时,又在《杂述》篇指出:“偏记小说,自成一家,而能与正史参行,其所由来尚矣”,“爰及近古,斯道渐烦。史氏流别,殊途并骛”。他总结了十类“偏记小说”,认为它们是对“正史”的补充,反映了他对史书表现形式之辩证发展的朴素的辩证认识。
中唐时期,杜佑撰《通典》巨著,从会通和分门两个方面继承、发展了纪传体史书中的书志部分,写出了第一部结构严谨、规模宏大的典制体通史,从而突破了编年、纪传“二体”的格局。《通典》的巨大影啊和众多续作,使典制体史书卓然而立,成为中国史书的又一种主要表现形式。《通典》从典章制度的制订、演变,探讨它对为政得失、民族关系、社会进步、历史进程的影响,这是全面地突出了历史运动中主体与客体如何协调的问题,在历史认识上有重大意义。《史记》和《通典》都足以证明,史书体裁绝不仅仅是史家对史书表现形式的选择,它也反映着史家对历史的理解和认识。这也是中国史书体裁之辩证发展的一个方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中国古代史学批评的集大成
与中国近现代史高度相关的史学著作、名人传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