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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寿彝与20世纪中国史学(第九卷)_瞿林东著(白寿彝老师的治学风格和特点[1]) 第(2/7)页

白先生学习马克思主义理论,在理论的指导下,敢于提出新的见解,突出地反映了他的理论勇气。他于1981年在《史学史研究》上发表的4篇《谈史学遗产答客问》中,第一篇谈的就是理论问题。他认为:在中国古代史学家和思想家中,已有了某种程度的历史唯物主义的萌芽,不赞成用“历史唯心主义”把前者一笔勾销。他从慎到、韩非所说的“势”,论到范晔《后汉书》、柳宗元《封建论》、王夫之《读通鉴论》所说的“理”与“势”,证明中国古代这种“历史唯物主义的萌芽”的存在。他指出:“研究这种萌芽的思想,对于史学遗产的理解,有重大的意义。这种萌芽的思想有这样悠久的历史,为什么不能发展成为历史唯物主义的思想体系,这是一个很有理论意义的问题。”这里,他不仅回答了一个新问题(中国古代有历史唯物主义的萌芽),而且又提出了一个新问题(这个萌芽为什么没有发展成完整的思想体系),一个探索结束了,另一个探索又开始了。又如,他说:“这些年,我国史学者不大谈地理环境,主要是怕犯地理环境决定论的错误。实际上,这是由于对斯大林著作的误解。”他从马克思、恩格斯论到普列汉诺夫,又从司马迁讲到黑格尔,从理论上和历史上说明了地理环境与历史发展的关系。

(二)历史学科建设方面的创见

白先生治学,不拘泥于某一专题或某一方面,他的思路总是处在纵横驰骋、上下搏击的状态。

1961年,他受教育部委托,编写《中国史学史》教材。当时,这门学科还处在草创时期。关于它的研究对象、范围、任务、规律等,都在探索之中。20世纪60年代的最初几年,他在理论上和具体研究上,做出了突出的成就。他的《关于中国史学史研究任务的商榷》一文[2]和他编著的《中国史学史教本》上册,在当时具有很大的影响,现在仍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60年代,关于中国史学史学科建设,白先生曾经计划通过几年,编出教本、普及本和多卷本,以及一套参考资料,从而把这门学科真正建立起来。但“**”中断了他的上述计划。

70年代中期,白先生转而致力于中国通史的研究和编撰。造成这个转变的原因有两个:第一,是他对当时“四人帮”搞的“儒法斗争”的宣传不感兴趣(他曾因做了一个要对秦始皇一分为二的报告而被“四人帮”的爪牙们所白眼,又因以“交白卷”的行动抗议当时“四人帮”所鼓吹的“考”教授而承受着很大的压力),认为应当对国家和民族做一些真正有益的工作;第二,也是更重要的,是出于中华民族的民族尊严和历史学家的责任心。关于这一点,白先生曾经亲自对我说过这样的话:“我决心写中国通史,是思想上受了刺激所致。‘**’前夕,我同刘大年等同志出国访问,外国朋友跟我说:‘我们很愿意和中国友好,也很尊敬中国的悠久历史文化。但是新中国写的历史书太少了,我们讲中国史没有很好的书籍做依据……因此,很希望你们早日写出新的著作来。’当时,我们觉得外国朋友提的问题和建议很友好、很合理,也满口答应了人家要回来抓紧时间写。可是‘**’一开始,什么也干不成。十二年后,我随乌兰夫同志出国访问,这些外国朋友见到我,问我:‘你们的书写得怎样了?’问得我无以为对,只有说回去抓紧时间写。这件事,对我思想上的刺激很大。作为新中国的历史学家,作为马克思主义史学工作者,我们的担子太重了。因此,我下决心回国后,和史学界的同志们把通史的事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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