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是医院的哪位小患者,于是,在路边一颗笔直的柏杨下站定。
“贺太太。”
电话里传来的是个低沉浑厚的男声,乍耳一听,安若还以为是郝驿宸。所以,一腔怨气顿时化为两个字,朝对方直接喷去:“去死!”
说罢,她便想挂断电话。
“真不敢相信,高贵优雅的贺太太竟然一开口,也会冒出这么粗俗的两个字。”对方啧了啧舌,悠然不迫地又说。
这一下,安若听出来了。这不是郝驿宸,而是那个姓言的。
“你有什么事吗?”安若的语气稍稍缓和。
“中午约你,可你助理说你生病感冒。怎么样,现在感觉好点了吗?”姓言的慢条斯理地问。
“还有点,不算太严重。”安若不由庆幸自己刚哭过,嗓音听上去还有点瓮里瓮气。
“那就好,你多喝水,多注意休息。”姓言的也不拖泥带水,说完再见,便挂了电话。
安若怔怔的望着手机,还以为对方会像蛮不讲理的郝驿宸,生拉硬扯的要约她出去。
难道他打来电话,只是为了问候自己病情的吗?安若心里不由一暖,这男人,知冷暖,能进退,的确有几分与众不同。
*
是夜。
安若一个人爬上贺家的天台,踩着潮湿的水泥地板,靠在葡萄架旁,凭栏远眺。
黄昏时分,刚下过一场细雨,所以,空气里还滞留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
远处,灯火通明,群星璀璨。海与天的交界处,如同用蔚蓝与墨黑,构筑出一幅意味阑珊的中国画。
近处,贺爸贺妈带着澄澄,就在附近的小公园内散步,游玩,其乐融融,坐享天伦。
当安若接着澄澄一起回到贺家时,贺妈妈兴冲冲的告诉她,天擎打过电话来了。
“他的声音,听上去好像很疲惫,大概刚下飞机吧!但他一个劲的问你回来没,似乎有话要和你说,可他干嘛不打你手机呢?”贺妈妈狐疑的目光又钉在她身上,好像要从她的脸上,捕捉到他们夫妻俩吵过架的痕迹。
安若知道,那是贺天擎怕自己不接吧!
她当然没有回拨过去。
她一直在想,如果贺天擎在认识之初,就告诉自己这些,自己还会不会坦然的和他相处,还会不会心无芥蒂的接受他。
在成语词典里有个“爱屋及乌”,可在普通人的心里,通常也有一个“恨屋及乌”。
这时,安若的手机,又在兜里响起来。
她几乎认定这个电话,就是贺天擎打来的。所以,任由它在口袋里发出一阵阵的哀鸣。
铃声最终停了,但片刻,又响起来。
安若掏出手机,怔怔地看着贺天擎的号码,在接与不接之间徘徊,在恩与怨之间挣扎,在它响起第三遍时,终于犹豫不决的按下接听,贴在耳边。
电话里,率先传来的是贺天擎剧烈的咳嗽声。
他似乎没料到安若会在此时接起电话,极力止住,尔后,急促地问,“睡了吗?”
“没。”安若用手指无聊的碾压金属栏杆上的水珠,仿佛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贺天擎好像也不想再提起下午的事,惹得她更加不痛快。所以,陪着她沉默了一阵。
“你的身体好点了吗?”安若出于本能地问。
“没事了。否则医生也不会同意我打电话给你!”贺天擎轻描淡写,不愿告诉她,其实下午伤口又大出血了一次。
“那杨婕……还在那儿吗?”安若纯属没话找话。
“我让她回去了。”贺天擎说。
但安若敢肯定,杨婕不会这么轻易的被他打发走。
“早知道,你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我就应该瞒你一辈子。”这件事是个绕不过的坎,所以贺天擎还是追悔莫及地开了口。
“贺先生,这世上从没有永远的谎言,有的只是一颗欺瞒世人的心。”安若深入浅
出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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