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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悲苦剧的起源_曹卫东(二) 第(4/8)页

以上这段阐释,如果不对其进行太过牵强的移用,也适用于悲苦剧。单单从使用双重标题的习惯就可看出,悲苦剧是要让寄喻式范型转为直观图像。仔细研究一下罗恩斯坦因为什么从没用过双重标题,也许是有价值的。在这标题中,一个是指向事实的;另一个则是指向对事实的寄喻的。在援引中世纪的语言用法时,寄喻产物是成功的。“正如卡塔琳娜预言了神圣的爱会战胜死亡,他们则展示了死亡对世俗之爱的胜利或者胜利盛况。”[105]《卡尔德尼奥与赛林德》的内容简介中如是说。哈尔曼对《阿多尼斯与罗斯贝拉》则有如下评论:“这一牧人剧的主要目的是展示具有丰富意义而且战胜了死亡的爱。”[106]豪克维茨(Haugwitz)为《索里曼》加的主标题是《无往不胜的美德》。这一表达形式的较新热潮来自意大利,在意大利的宗教游行中充满了胜利凯旋式的游行。1643年在科腾出版的《凯旋三部曲》[107]的译本让人印象深刻,必须有它,这一模式才会产生影响。意大利作为寓意画的故乡,在这类事物上向来就是发挥主导影响的。或者如哈尔曼所说:“意大利人,正如他们在其所有发明中都很杰出一样,在通过寄喻描摹人类的不幸方面也证明了……他们的艺术。”[108]并非少见的是,对话中的言谈只不过是在各个角色彼此相连的寄喻式组合中变幻出来的题词。简而言之:这类似警句的话语作为场景图像的题词解释了其中的一切寄喻。在这个意义上这些警句很适合被称做“掺入其间的美丽成语”[109],克莱(Klai)在希律王剧的前言中就是这么称呼它们的。斯卡里格对其编排的特定说明至今还在流行。“教诲成语和思想成语就如同悲苦剧的主要支柱,但是这些语句必然不是出自仆人或者卑微人物,而是由最高贵和最年高的人说出口来。”[110]然而不仅仅是真正具有寓意的措辞[111],而是整个言谈都常常听起来像是天生适于放置在一幅寄喻性铜版画下方的。比如说《帕皮尼安》主人公的开场白:“谁如果升至众人之上,从那骄傲的高处/充满荣耀的高处俯瞰,群氓是如何不堪,/他脚下有一个王国如何爆发出明亮火焰,/那边的波浪是如何汹涌席卷田野,/这边的天空是如何恼怒地集合电闪与雷鸣/袭击高塔与庙宇,得到深夜振奋的/却被炎炎白日所灼烧,他的胜利符号/四处可见,伴随着成千上万的尸体,/他确实(我承认)有许多超过常人之处。/啊!但是啊!他是多么容易陷于眩晕。”[112]在巴洛克绘画中光线造成的效果在这里出现在这语句中:它在寄喻交织成的黑暗中如闪电般刺眼。这又形成了一座通往较老的表达方式的桥。威尔肯(Wilken)在他的著作《论宗教剧中的批判行为》中将这些戏剧的作用与“在古老绘画中添加在人物画像旁边,表示是他们所说的”[113]话语框相比,而这也适用于悲苦剧文本中的许多地方。在25年前,迈耶还可以这么写:“当我们看到在古代大师的画作上有话语框从人物口中出来时,我们是感觉不快的……当我们想到由艺术家之手造就的形象会有一条横带从口中出来,观看者要像读信一样来读这带上的字,之后就忘了那些信息,我们会不寒而栗。但是我们不可……忽视:在这个细节上几乎显得幼稚的观念是以一个宏大的整体观念为基础的。”[114]当然,对这观念所作的即兴批评不仅仅会有意无意地美化它,而且必然会远离对它的理解,正如作者的如下解释,即这一种直观方式出自“一切都被赋予生命”的“原始时期”。毋宁说——这是我将继续阐述的——与象征相比,西方的寄喻是较晚形成的,是以极其简明的文化争论为基础的。寄喻式警句可以比做话语框。它也可以被描述为框架或必要的摘录,始终变更的情节会以闯入的方式进入其中,以便成为其中的寓意主题。悲苦剧所具有的特征绝对不是静止不动,甚至也不是进程的缓慢——“无运动,即静止”[115],如维索基(Wysocki)所评论的——而是一个反复停顿、突然转向又重新停滞的间断性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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