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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狼_杰克·伦敦/曾建华译(第九章) 第(3/4)页

海狼拉森多次试图引导我同他继续讨论,我皆以简短的回应对付他,最后他命令我暂时坐回舱房的餐桌旁,让厨工替我干活。这时,我坦率地告诉他,因为那三天他表示出对我的“偏爱”,直接导致了托马斯·马格里奇对我的“追杀”。海狼拉森笑眯眯地望着我。

“这么说你害怕了,嗯?”他嘲笑道。

“是的,”我赌气地,亦是坦率地回答道,“我是害怕了。”

“你们这类人都是这样,”他喊道,生着半真半假的气。“整天为你们那不朽的灵魂伤感,贪生怕死。一个胆怯的伦敦佬拿着一把刀子,佯装着以命相搏就吓住了你这类天真的傻瓜蛋。得了,亲爱的朋友,你会永远活下去的。你是一个神,而神是杀不死的。伙夫伤害不了你,你一定会重获新生。那你还害怕什么?”

“你面前有永存的生命,在这方面,你是个百万富翁。你拥有的财产不会丢失,比星星还难湮灭,像空间和时间一样恒久,你不会减少你的本金。永存是没有开始和终结的。永存就是永恒,即使你在此时此地死去,你还会在别的地方活着,一个活的循环。灵魂挣脱肉体的束缚自由飞翔,想想都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伙夫伤害不了你,他最多只能助你一臂之力,让你在永存的必由之路上走得快一些而已。”

“或者,如果你不想别人推你走得快一点,那你为什么不去推厨子一把?按照你的观点,他也同样是一个永存的百万富翁。他的债券会按面值流通,因而你无法让他破产。你即使杀了他也不能缩短他的寿命,因为他的生命没有起始点也没有终点,他一定会在某个地方继续活下去。你就推他一把吧,扎他一刀子,让他的灵魂重获自由吧。像现在这种情况,他那灵魂拘禁在一个可恶的牢房里,你砸开牢门就是为他做了一件好事。谁知道呢,他那从肮脏的尸体向蔚蓝的天空飞去的灵魂也许异常美丽动人呢。你只需推他一把,我就把你提升填补他的位置。他现在一个月挣四十五美元。”

事实摆在这儿,我是无法向海狼拉森寻求帮助或怜悯了。无论接下来如何对付厨工,我都得靠自己了。恐惧倒逼出了我的勇气,我想出了一个计策:借用托马斯·马格里奇之道,反制其身。我从约翰森那里借来了一块磨刀石。桨手路易斯早就向我讨要炼乳和糖,而存放这类奢侈食品的小储藏室就在舱房地板下方。我找准机会偷拿出了五听炼乳,趁那天夜晚路易斯在甲板值班时与他换来了一把匕首。匕首跟托马斯·马格里奇的菜刀一般窄长,有瘆人的模样,但是又锈又钝。我是我转动着磨刀石,让路易斯在上面磨出了刀刃。那个晚上我睡得比平时安稳多了。

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饭后,托马斯·马格里奇又开始了磨、磨、磨。我不使警觉地瞟了他一眼,因为我当时正跪着身子掏炉灰。我从甲板上倒了炉灰回来,见他正在和哈里森谈些什么,哈里森那老实的乡巴佬脸上布满了入迷和惊诧。

“是的,”马格里奇正说得带劲,“他除了让我在瑞丁监狱蹲了两年,那位尊贵老爷还能将我怎么的?那家伙也没有什么好下场,你要是在现场就好了。就像这种刀子,我一刀就捅了进去,就像切软黄油一样。他叫喊得比廉价剧院里的表演还卖力呢。”他朝我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看我是否注意在听,又说下去,“‘我不是故意的,汤米,’他吸溜着鼻子说,‘上帝保佑,我不是那意思!’‘我要他妈的狠狠收拾你。’我说,紧追他不放。我戳得他满身窟窿眼儿,就这么个情况。他一直就那么尖叫着,有一次他捉住了刀子,用手指头抓紧,可是我用力这么一抽,刀割得他骨头都露了出来。那场面才过瘾呢,我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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