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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狼_杰克·伦敦/曾建华译(第三十九章) 第(2/4)页

我在海豹猎场期间的大副岗位上学到了不少航行的知识和实际操作技能。驶出内海湾后,我将“幽灵”号沿外海湾近岸抢风航行了很长一段距离,然后再次调头,奔向漫无边际的大海。现在帆船已经跟上了大海的运动节奏,在波峰浪谷中自如地上下起伏行进着,和大海融为一体。那天天气原本一直晦暗沉闷,但此时阳光已穿透云层,这可是个好兆头。阳光照射在那片弧形的沙滩上,那儿是我们挑战“妻妾成群”的海豹“老爷”、棒杀“海豹雏儿”的昔日战场。整个勉力岛都沐浴在明暗的阳光下,就连那陡峭的西南岬角看上去都不那么阴森瘆人了。奔涌而至的海浪冲击着它嶙峋的岩壁,高高激起的浪花在阳光的映照下,不时在几处泛出使人目眩的耀眼白光。

“我将以一种骄傲的心态记住这座岛屿。”我对莫德说。

她以一种貌似女王的姿态高仰起头,但却柔情万种地说道:“可爱的、亲爱的勉力岛,我会永远爱你的。”

“我也一样。”我急忙随声附和道。

我俩的目光似乎心有灵犀地相遇了,但可惜的是,却又挣扎着避开了。并没有碰撞出火花。

此时我俩陷于一种我几乎可以称之为尴尬状态的沉默,直到我率先打破了这种窘境,开口说道:

“你看那些顺风面的乌云。你还记得吧,我昨晚告诉过你气压计下降了。”

“而且阳光也没有了。”她应道。目光仍然凝视着我们的小岛。小岛证实了我们掌控事态发展的能力,亦见证了男女之间最真诚的同伴关系。

“我们现在就放松帆脚索,直奔日本海岸吧!”我兴奋地大声喊道,“顺风一吹,帆脚索一松,就不会有任何意外情况发生。”

我固定好舵轮,跑向前甲板,松开了前帆和主帆的帆脚索,收紧了帆底横桁上的索具,为利用好从船后吹来的、对我们有利的风调整好了相应的帆具。吹起的是清劲风,可真够清劲的,但我还是决定冒以最大航速行进的风险。但遗憾的是,如果要保持最大航速,就不能将舵轮固定住,我就必须通宵驾船。莫德坚持要与我轮班,但事实却证明,即便她聪慧过人,能在短时间内掌握驾驶帆船的技巧,她也没有足够的体力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掌握住帆船。意识到这一点的莫德起先心情十分沮丧,但在盘好滑车绳子、升降索理清乱绳的过程中恢复了好心情。再说,她还要在厨房里打理一日三餐,整理床铺,还要抽时间照料海狼拉森,她甚至在那天傍晚前对舱房和统舱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大扫除。

我通宵达旦地掌着舵轮,无人可以换班;而海风缓慢却稳定地增强着,海浪亦愈加汹涌。清晨五点钟莫德给我端来了热咖啡和亲手烘焙的饼干,七点钟更是送来了热气腾腾的丰盛早餐,给我的身体增加了新的能量。

接下来的一整个白天,海风都像前晚一样缓慢且稳定地增强着。愠怒的老天爷给人留下的印象是:它就是要刮风,要刮更大的风,而且要持续不断地刮下去。而“幽灵”号在船头击碎的浪花白沫中奋力前行,直到我确信它的航速超过了每小时十一海里。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但是到黄昏时我已感到精疲力竭了。虽然我的身体正处在最好的状态,但三十六个小时不间断地掌舵已达到我耐力的极限。再说,莫德也劝我停船休息;我心里也明白,如果海风和海浪在夜间以目前的速度增强下去,我就很快做不到顶风停船了。因此,在暮色渐浓的时候,我心不甘情不愿地将“幽灵”号转向顶住风。

但我却没有预料到,单靠一个人要缩进三张帆是多么艰巨的一项工作。帆船顺风行驶时我并没有感觉到海风有多么大的威力,当帆船停下时,我才痛苦地、近乎绝望地感受到它的威力。劲风挫败着我每一次的努力,它强行夺走了我双手中起着的帆,我搏斗十分钟取得的成果它顷刻间就将其化为乌有。干到晚上八点钟我只收进了前桅帆的第二缩帆,再干到深夜十一点钟却没有取得任何进展。我双手的每一个指尖都在滴血,指甲盖撕裂得露出了嫩肉。因为疼痛加上疲劳,我在黑暗中悄悄地哭了,没让莫德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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