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夏清韵愕然的目光,她继续道:“阴阳宗这几百年发展得太过迅猛了,无论是与各大门派产生的摩擦,还是吞没的、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宗门,昭示他们背后藏着的……狼子野心。”
“秦无极,很不简单。”
“我们道宫或许亦曾是他的‘猎物’。”她擡起头远眺山外,似是洞穿了虚空,“以往道宫式微、威胁低下,本可以徐徐图之,但也耐不住被人送把柄到手上啊……那秦琅所说的话,天下未必有几人信;但秦无极,却是不一样的。你说天狐一族狡诈奸猾,撒谎成性,骗得了秦琅,骗得了秦无极吗?”
夏清韵浑身一颤,她没想到这件事背后竟有如此复杂的因素!
真相根本无从轻重!
秦无极的目的……极可能是敲打探查一番道宫,好为将来的动手备好底子!
宁惜真人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又是轻轻一叹。她手轻轻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夏清韵的身子,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跪得太久,夏清韵的膝盖早已麻木刺痛,起身差点摔倒,全靠宁惜真人那股柔力支撑才稳住身形。
宁惜真人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极为看重和欣赏的后辈,看着她苍白憔悴、泪眼婆娑的模样,眼中怜惜之意更浓。
她语气缓和了许多,轻声道:“你的师尊,性子急,又执拗。教了你几年剑道真髓,见你天赋卓绝,便自觉能放下担子,一头钻进死关里,至今未出。这些年……苦了你了,小清韵。剑修一脉的担子,压在你身上,很重吧?”
夏清韵默然无语,只是鼻尖一酸,差点又落下泪来。
她虽是副宫主元谨真人带回山门的,但后来拜的师父,却是道宫剑修一脉仅存的一位辈分极高的长老。
那位师尊对她极好,几乎是倾囊相授,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希望她能重振剑修一脉的声威。
可惜,师尊自身大限将至,修为却困于瓶颈,迟迟无法突破。
最终心一横,闭了死关,发誓不突破便坐化其中。
从此,剑修一脉的重担,便彻底落在了当时年纪尚轻的夏清韵肩上。
她一路挣扎,一路支撑,努力维持着剑修一脉不至于彻底衰落。
其中的艰辛与压力,不足为外人道也。
宁惜真人作为一宫之主,对此自然看在眼里,也一直对夏清韵多有照拂和期望。
“回去吧,孩子。”宁惜真人柔声劝道,“若无意外,苏澜此事……已成定局。秦无极此人,心思极为深沉缜密,他既然亲自来了,摆出这般阵仗,就绝不会空手而归,更不会轻易松口。若是我们强行回护,彻底惹恼了他……说不得,道宫千年基业,也会面临一场难以预料的大劫。这个风险,我们冒不起。”
夏清韵轻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明白宫主说的是事实,是能保全道宫利益的、唯一的选择。
为了一个弟子,赌上整个宗门的命运,这不值得。
可是……那是苏澜啊!是她倾心相爱、亏欠良多的苏澜啊!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最后一丝希望驱使着她,她挣扎着,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道:“若是……若是我去向秦宗主求情……我愿意付出任何代……”
她的话还未说完,宁惜真人面色骤然一冷,猛地挥袖打断了她,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糊涂!”
夏清韵被呵斥得浑身一颤,擡眸惊愕地看向宫主。
宁惜真人目光锐利如剑,直刺夏清韵心底:“你可知阴阳宗修炼的是何功法?最擅长的是什么?那秦无极又是个什么东西?!”
她的话语变得毫不客气,甚至带着一丝怒其不争的愤懑:“阴阳宗以双修、采补之术立宗,门内风气如何,天下皆知!秦无极此人,更是其中翘楚,好色成性,奢靡无度,被他玩弄、采补至死的女修不知凡几!你去求情?”
宁惜真人的目光扫过夏清韵清丽绝伦的脸庞和那道袍也难以完全遮掩的、惊心动魄的丰腴身段,声音冰冷:“若他提出的代价……你无法接受,也会去吗?!”
两个都是聪明剔透的女子,有些话根本无需说得太透。
夏清韵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她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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