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芳在西绒线胡同口遇见金凤,格外的兴奋。金凤走的急,从她身边走过竟然根本没有看见晓芳,晓芳在金凤身后笑着大声招呼道:“哎呦,金凤儿,不认识我啦,干嘛走得那么着急啊!”
金凤回头一看,晓芳正笑着站在她身后:“嘿!怎么会是你——晓芳?!”
晓芳笑道:“你这是怎么说话那,不是我还能是谁啊?听你这意思在这里就不应该看到我呗。哈哈哈,见到你真是太不容易了,我在这边转了大半天了,竟然还没见到一个熟人,这胡同都不像胡同了,居委会都换地儿了找了半天,感觉真的不像是来到自己的家了。”
“嗨!晓芳,你们家不是搬到鲁谷去了么?我是说的这个意思,谁也没想到您老人家今天还会在这里溜达。怎么你也伤感了啊?也难怪,换谁看到现在这样胡同被拆的到处破瓷烂瓦的,心里都会堵得慌。行啦,我看到你就高兴,我不就是你的熟人嘛,嘿嘿,咱还是特熟的人那。眼下搬迁走的搬走,上班的上班,成家的成家,出去的出去,你还能见到谁啊。”金凤解释道
“我人走了户口可没挪走啊,好多事情还得来这里居委会办。”晓芳说
“这倒是,现在人户分离的情况真太多了。我不知道你是为什么没把户口迁走,我们家孩子将来上小学怎么也不能到石景山去上学吧,西城这里的教育多过硬啊,如果现在迁走,将来想在西城上学没有万八千的赞助费可没门儿。户口在这边,最起码赞助费免了一笔。即便孩子不争气,就算是派位也得在西城,西城无弱校。省了就是赚了,迁什么迁,怎么都不迁。”金凤儿说
“哈、哈——哈,金凤你想的真够远的,我是因为我爸妈不想迁走,他们说一辈子都是西城的人,临了临了离西单越来越远,倒是越来越离八宝山近了。哈哈、哈,我也没办法。我就跟他们说,这不是瞎掰么,家都搬过去了,想那么多干什么,还能怎
样啊。最后就是我这里麻烦点儿,我是为了办生育证明特意请一天假过来的。”晓芳还是不断的笑
“你妈现在退休啦?”金凤问
“早就退啦,哈哈、哈,我接我妈的班,到机械设计院上班都有好几年了。你看这边都拆成什么什么样了,早晚都——”正说着,电报大楼的钟声响起来了,金凤说:“呦,你不是来办事儿么,赶紧去居委会吧,一会儿人家下班了,你就白请假了。”
“哈哈、哈,瞅你说的,我能不办完事儿就站这里跟你聊天么?”晓芳笑着说
“哦,办完事儿啦,那你就陪着我多走两步吧,我着急上班那。”金凤说
“你在哪儿上班啊?哈哈哈,我还跟着。”晓芳问
“我不就是想多跟你说几句话么。你上班远么?”金凤问
“其实,我们单位就在三里河。原来家在西单住着时候,我骑自行车20分钟就到单位。我那时候就是不知什么叫真正的上班远啊,还跟我妈唠叨不想去,就觉着我上下班太辛苦还特委屈。哈哈、哈,拆迁这下可好,一蹦子搬到鲁谷了,我现在每天先出门走半站多地到地铁,下地铁上来之后还要倒公交,下公交还有半站多地,上个班就单程一个多小时,还不算等车、刮风下雨下雪这些不确定因素。多亏我在档案室,没有人跟我较真儿,否则我是天天迟到,哈哈哈,凑合吧。你怎么样?”晓芳笑着问金凤
“我护校毕业之后就分到第二医院妇科,里咱胡同挺近,走着,嘿嘿,也没有公交车可坐。我也琢磨那,将来如果搬迁我可跟你一样了。”金凤说
“哈哈、哈,我现在可真知道什么叫家近是个宝了。过去咱们生在福中不知福,近了还想近,我当时还特别羡慕咱胡同口那个雕漆厂和绘图仪器厂的,心想如果换到那里上班,出门就是单位多近啊,我妈就说,那是街道办厂,有什么前途啊。说真的,我妈说的真对。现在胡同一拆,听说都搬郊区
去了,那要上班可就更远了,呵呵。”晓芳感慨起来
“,晓芳,你生孩子时如果在这边——哎哟,就是不知道你嫌不嫌远。”金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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