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年以后,高先生问她,是阿宁逼着你杀死他的吧,他一早就打算让你活下来了,但知道你不会愿意动手取他的性命,所以只能逼你出手……
她微微有些心惊,没想到高先生将一切都看得那样清楚了。但又不觉得紧张。彼时,她已经出色地帮助高先生完成了众多任务,她已是他的左膀右臂,他怕失去她,清楚了这一点,她便不在乎他是否知道自己的内心。
她微笑地看着高先生,如果当初你留下阿宁,或许我和他都能成为你的助手,何必……
她欲言又止,事后诸葛亮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对于她这样一个务实的人来说,更不值得如此和对方交谈,只是,她还是想把事实说出来。
高先生摇了摇头,不,有些坎是你必须要过的。
高先生微微叹息,只是没有达到我的要求,如果是你主动杀了他,你便是没有弱点的人,而现在你依然很容易陷入到感情中去。
你一直都是一个感性的人!当年那个烛台是你故意踢倒的吧,所以才让我不得不去救他,我无从选择。
一个你救下来的人,如果你可以毫不留情地杀了他,那你就可以完成任何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高先生说的很平静,这种平静激怒了子怡。只是这个时候的子怡已经不是喜形于色的小女孩,她也只是淡淡回应,我没有那么冷血。声音显得有气无力,和高先生一起的日子,他说了很多次这样的话来,说到现在已经麻木了。
做我们这一行,必须要冷血!
否则,死的就是你。
高先生说。
斩钉截铁。
她不知道他说的对不对。
但没有感情更能完成一件事,应该是对的。
她记得第一次的任务,去杀一个大佐。临行前的那个晚上,高先生慎重地告诉她,我知道你最恨日本人,但是越是激动,越容易被人看穿,被猎物看中的狩猎者会变成对方的猎物,你会很危险。
作为一名杀手不能有感情,你要平静地去完成这件事,不能让他有任何警惕。
我想我的能力足以对付几个日本人。她有些不服气,这么长时间的训练,她对自己很有把握,语气里渗透着不屑的语气。
不要低估日本人。高先生叹息,他的眼里有一种深邃的东西,看着子怡,仿佛要看穿她,千万不要低估,日本国弹丸之地,却能够打出现在这个局面,除了凶残,还有其他的能力。
事实证明高先生是对的。
她假扮成了艺伎,在陪酒的过程中下手,神不知鬼不觉将装有药粉的衣角放进他的酒杯里,继而毒死这个恶魔。
她以为自己会放松下来,以为这只是一个很轻松的任务。
当她走进那个居酒屋里,她发现一切都想错了。
她的衣角微微蹭入那杯酒时,大佐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将她手腕高举,冷笑道,知道吗?从你一进来,我就发现了不妥。大佐一只手已经捏到了他衣角里的粉末,计划败落,无路可走,子怡只得先发制人。
她一脚踢开大佐,手臂已从另一只脚踝旁抽出匕首来,刺了过去……
场面瞬间混乱,其他艺伎们尖叫着。
屋外有日本兵冲了进来,子怡的飞刀迅速从衣袖飞出,几名日本兵应声倒下。短暂的时间,大佐已经有了回应,从一边角落里抽出军刀来,飞身上前,直逼孟子怡。
他的身手甚是不弱,斗了几个回合,子怡并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反而体力渐渐不支,险象环生。
屋外日本兵的喊声已经近了,留给子怡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子怡焦急,想迅速取对方的性命,一时忙乱异常,竟被军刀刺中手臂,匕首拿捏不稳,“哐当”落下。子怡还算敏捷,迅速退到一旁,操起一旁的碗碟,如疾雨一般扔了过去。
大佐冲过来的势头也便减弱了几分。
就在这时,屋顶突然有人降落而下,那人直挺挺将匕首从上而下刺将下来,正中大佐的头顶。
鲜血涌出,覆盖了大佐的五官。
是高先生。
他的身手竟如此之好……
事后,高先生道,你失手是太过轻敌了,同时也太过感情用事了。恨也罢,爱也罢,对于特工而言都是不能有的。子怡,你如果想继续杀敌、继续活下去,必须戒掉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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