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萧昭鸾和裴玄曦之间剑拔弩张，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趋势，苏黯开口了。
他往前一步，将萧昭鸾护在自己身后，仍旧握着她的手。
“为何你们现在要来管我？”
听到这句话，裴玄曦和苏衍都愣住了。
苏黯神色很冷淡，他目光扫过苏衍，又落在了裴玄曦脸上，和她对视，面无表情，淡淡的道：“你并不是真正在乎我，你把我收入门中，全部都是因为我娘亲的缘故。”
“之后你发现我喜欢上了你，觉得愧对我娘亲，你就毫不犹豫把我逐出师门，全然不顾我的感受，而且……你还害死了婉儿。”
说到这里，苏黯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婉儿的命是我娘给的，你用来救她，我无话可说。”
“但你既然从来都不真正在乎我，只是因为我娘的原因，又为何要管我是在大晋或大齐？我在这里过得很好。”
“如果我娘看到我找到了自己真正爱的人，并且将来能和她有孩子，她会很开心。”
裴玄曦脸色苍白如纸，她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些什么，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旋即，苏黯又转头看向苏衍：“婉儿的事，我也不怪你，但这些年来，你可曾管过我什么？”
“从小就是娘亲带着我和婉儿，你对我们不管不顾，长大后也是这样，哪怕后来我来了南境，你又曾指导过我几次修行？每次见面只是匆匆关心几句，又忙于处理你的军务。”
“是的，你是大晋神威侯，你心中有你的理想，有你的抱负，所以你把娘亲，把我和婉儿扔在京城。”
“有的时候我会想，我或许不该指责你什么，毕竟你是我的父亲，你也确实给我带来了很多殊荣与尊贵。”
“但现在，我请你像以往一样，不要管我。神威侯世子的身份，我早已忘记和抛弃。”
“现在，我只是我，我这一身的修为，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爱的人是谁，待在大齐或者又是大晋，也与你无关。”
苏衍满是愧疚地闭上了双眼，无话可说。
说完这些，苏黯忽然又感觉万般疲惫。
“所以，你们走吧。我不想责备你们什么。但我也不想真的恨你们。我只想远离你们，从今以后，我的一切都与你们无关。”
“我知道，现在娘亲离真正重返人世，只差代表深海、高天与地心的三样至宝。这些东西我会想办法收集，但现在请你们离开。”
“如果你们执意要将我带走，那就把我的尸体带走吧。”
苏黯语气平静又决绝。
苏衍看着自己的独子，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仿佛陌生人一般。苏衍有很多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终究只能保持沉默。
裴玄曦嘴唇微微颤抖，这一刻，她不禁回想起当时自己把苏黯逐出师门的决定，是否是正确的？
当时她只能这么做，她和苏黯之间注定不可能。如果师姐醒来，看到她和苏黯居然……裴玄曦无法想象这一幕。
苏黯身后，萧昭鸾心中一片酸涩，很是为他心疼，并不感性的她，此刻眼眶微微泛红。
这一刻，萧昭鸾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为什么苏黯会将自己的内心封闭起来。
他经历过的最深的绝望，都是他的至亲，都是他曾经最爱的人带给他的。而现在，他能信任的只有她了。
裴玄曦和苏衍终究还是走了。
苏黯把话说的太过决绝，他身为一位七境修士，哪怕是裴玄曦也阻止不了他自我了断。裴玄曦也不敢赌，苏黯是否真的会为了留在萧昭鸾身边，而付出自己的生命。
苏黯那句话，这不仅是在表达自己要留在萧昭鸾身边的决心，也是对她的保护。
萧昭鸾现在毕竟修为已经滑落到了七境，如果裴玄曦真的硬来，发现了萧昭鸾已无力和她一战的事实。那不管是萧昭鸾还是大齐，都会面临危险。
现在的苏黯，因为在心里彻底接受了萧昭鸾，他早已不把自己当一个大晋人看。
他不是什么神威侯世子，也不是裴玄曦的弟子，他现在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萧昭鸾的皇夫。
好了，夫君，不要难过了，你还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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