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是主帅，才需亲临前线，稳定军心。”林墨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况且，此战关键，在于临机决断。我在此隔空指挥，如同盲人摸象。” 他并非逞个人英雄，而是深知信息传递的延迟在战场上足以致命，他必须靠近前线，才能根据瞬息万变的战况做出最及时的调整。
白芷蓉见他心意已决，知无法阻拦，只得道：“既如此，我随你同去！”
“码头亦需人主持大局。”林墨摇头，“白东家留在此处，作用更大。阿福，带上一队护卫，我们走！”
林墨带着阿福和十余名精锐护卫，骑马疾驰赶往码头。越是靠近港口，空气中的硝烟味和喊杀声越是清晰。码头上已是一片忙乱，民壮们正将箭矢、滚木擂石运上城墙，伤员被陆续抬下，气氛紧张。
登上一处较高的箭楼，林墨放眼望去。只见鬼牙礁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数十艘船只纠缠在一起，箭矢如飞蝗，火船撞击的爆燃声不绝于耳。倭寇的八幡船果然陷入了礁区，行动迟缓，而蒋魁率领的船队正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不断用火箭和拍竿攻击。不少倭寇小船试图突围，却被埋伏在礁石间的中方小艇截住，双方杀作一团。
战况惨烈，但局势正朝着有利于己方的方向发展。
“公子，你看那边！”阿福突然指着东南方向喊道。
只见数艘体型明显大于其他船只的倭寇战船，正试图绕过主战场，从侧翼直扑泉州港！它们显然看出了鬼牙礁是个陷阱，想另辟蹊径。
“不好！”林墨心头一沉。港口防御主力已被吸引在鬼牙礁，若被这几艘大船突入，后果不堪设想！
“快！派人通知水师留守船只，务必拦住他们！”林墨急令。但水师留守力量薄弱，能否挡住这几艘一看就是精锐的倭寇大船，实在难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港口内侧，突然驶出十余艘怪模怪样的小船。这些船船身低矮，覆盖着湿泥和树枝，行进时几乎无声无息，速度却奇快无比！它们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贴近了那几艘试图突袭的倭寇大船。
“是‘潜蛟艇’！”阿福惊喜道，“是白家秘而不宣的底牌！听说船底包了铜皮，船头有铁锥，专为接舷跳帮和潜行凿船所用！”
只见那些“潜蛟艇”贴近倭寇大船后，船头突然探出铁钩，死死扣住敌船舷。艇上跃出无数身手矫健的黑衣汉子，口衔短刃，如同猿猴般攀上敌船，与船上的倭寇展开了血腥的接舷战！同时，另有数艘小艇则钻到了倭寇船底，显然是去执行水下爆破或凿船任务。
这突如其来的奇兵，彻底打乱了倭寇的突袭计划。那几艘大船顿时陷入混乱，自顾不暇。
林墨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对白芷蓉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这位海商女王，果然藏有后手！这“潜蛟艇”和精锐水手，恐怕才是白家纵横闽海的真正依仗。
此时，鬼牙礁方向的火光渐渐减弱，喊杀声也稀疏下来。蒋魁派人乘快艇来报：倭寇先锋二十余艘船，大半被焚毁或凿沉，仅有数艘侥幸逃脱，我方大获全胜！正在清剿残敌。
消息传来，码头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旭日东升，霞光万道，驱散了海上的硝烟。泉州港，守住了！
林墨站在箭楼上，望着渐渐平静下来的海面，以及海面上漂浮的船只残骸，心中并无太多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这只是开始，倭寇主力尚在，朝中政敌的明枪暗箭也不会停止。但经此一役，“四海商行”和“海商共济会”算是真正在这东南沿海，扎下了一根带血的楔子。
“阿福，”他吩咐道，“统计战果和损失，厚恤阵亡弟兄。还有，让《晟时报》的人，把今日之战，好好写一写。” 不仅要让朝廷知道，更要让天下人知道，是谁在关键时刻，守护了这座繁华的港口。舆论的高地，他不去占领，敌人就会去占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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