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在等他来,她是在等目标上门。
她要用这个晚上的每一分每一秒来拉近和他的距离,来获取他的信任,来为下一步的行动铺路。
她在骗自己。而且她知道自己在骗自己。
傍晚六点,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不是那种正常的日落之后的暗,而是一种被云层压出来的暗,灰黑色的天幕低得像是伸手就能摸到。
雨终于落下来了,一开始还是细密的针雨,很快就变成了瓢泼的瀑布,雨点砸在唐楼的铁皮屋檐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像是有人在用无数个小锤子敲打这座城市的屋顶。
风也大了。
巷口那棵老榕树被吹得枝叶乱颤,几根较小的树枝已经断了,掉在地上被雨水冲刷。
楼下茶餐厅的老板正在把门口的招牌往里面搬,一边搬一边骂天气。
杨贞楠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雨。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陈楚江。
“到咗。”
她跑到门口,推开铁门。
风夹着雨水扑面而来,打在她脸上,冷得她倒吸一口气。
巷口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车头灯在雨幕中射出两道模糊的光柱。
车门打开,陈楚江冒雨跑了过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长袖衬衫,没打伞,雨水瞬间就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深灰色衬衫变成了近乎黑色的湿痕。
他跑到铁门前面,站在她面前,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从他的眉骨和下颌线不断滑落。
但他看见她的第一眼,不是低头去看自己的狼狈,而是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确认她没有事,然后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个弧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但杨贞楠看见了——她在雨中看见那个弧度,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不是闷闷的疼,是一种温热的、酸涩的、让人想哭又想笑的复杂感觉。
“你做咩唔担遮?”她喊,声音被风雨声吞了大半。
“冇遮。”他说。两个字,简单得像他的风格。
“你架车入面冇遮?”
“遮喺公司。”
“咁你由公司行出嚟阵呢?”
“跑得快。”
杨贞楠瞪着他,想骂他痴线,但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转身往楼上走,他在后面跟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爬上那条狭窄阴暗的楼梯,脚步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踩得木质楼梯咯吱作响。
她走在前面,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那种沉甸甸的、温暖的、让她既安心又心慌的注视。
进了房间,杨贞楠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毛巾扔给他。
那是她唯一一条干净的毛巾,平时自己都舍不得用,白色底,边角绣着一朵已经褪色的小花,是很久以前她姑姑买给她的。
她一直没有换,因为这条毛巾让她想起姑姑家里那个充满樟脑丸味的衣柜。
陈楚江接过来,没擦自己,先递回给她。“你膊头湿咗。”
杨贞楠低头一看——刚才在门口站了那么一会儿,她的T恤肩膀也被雨水打湿了一片。
她没想到他注意到了——他自己浑身都在滴水,但他先看到了她肩上那片微不足道的湿痕。
她接过毛巾,胡乱擦了两下肩膀,然后又扔回给他。“轮到你。”
陈楚江这才开始擦头发。
他擦头发的动作很利落,不像她那样会对着镜子弄很久。
只是用毛巾在头发上用力擦了几下,然后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抬头打量她的房间。
这个房间很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