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听完后说:“出资人和受益人是谁?”
陈凡翻出身份信息:“六个市级特权子弟。住建局副局长之子许凯、商务局副局长之子陈浩、交通局副局长之子周鹏、国土局科长之子马晓东、教育局科长之子李星、纪委科员之子张博。六个人每个月通过中间人给暗哨联盟交十五万运营资金。场地租赁、选手招募、暗哨工资、打手费用,全从这笔钱里出。”
“他们图什么?”
“图赌注收益。”陈凡说,“暗哨联盟在赛事中接受外部赌注,赔率偏向设定结果方向,赌注收益按月分。特权子弟拿六成,暗哨运营者拿四成。每月赌注收益大概三十万,六个特权子弟分十八万。”
“十八万一个月。”老赵说,“对他们来说不算多。”
“对他们来说不算多,但这是非法收入。”陈凡说,“资助非法组织、组织非法赛事、操纵比赛结果、非法博彩、非法利润分成,五个环节全是违法的。链条上每个节点都有明确的违法行为,查任何一个环节都能牵出整条链。”
老赵嘬了嘬牙花子:“我给你打个比方。这就跟菜市场里卖注水肉一个道理。注水的人觉得就多挣那几块钱的事,但链条上从杀猪的到批发的到零售的全沾了水。查到哪一头都能顺藤摸瓜把整条线拽出来。这帮特权子弟以为每月十八万不算啥,可这十八万是脏钱,脏钱挣着容易,查起来也容易。”
“关键是证据链。”陈凡说,“资金往来记录、通讯记录、赌注记录三条线对上,想抵赖都抵赖不掉。”
赵志远听完陈凡的分析后问:“我退出之后,联盟会不会派人找我?”
“气场护体在馆门口十米范围内激活了。”陈凡说,“你在气场范围内不受恶意意图者的行为冲动影响。暂时安全。永久安全需要暗哨联盟被查处后威胁消除。”
赵志远的表情从正义加决心变成了确认加推进。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陈先生,退出之后我每天睡觉都不踏实。钱铭那三句话一直在我脑子里转。现在知道有气场护体,心里总算踏实了。”
“你在通玄馆附近暂时安全。”陈凡说,“查处启动后,联盟的人自顾不暇,不会有余力找你。三到五天出结果。”
赵志远搓了搓手:“三到五天。说实话,退出那天晚上我就想找地方说清楚这事。但钱铭那句话太阴了,‘乱说的后果你自己想’,不说后果是什么,让你自己往最坏处想。越想越怕,越怕越不敢动。”
老赵给他续了杯水:“小赵,你能在这种压力下还跑来找陈先生,说明你骨头硬。换了一般人,忍忍就过去了。”
赵志远摇头:“不是忍不忍的问题。那些还在打假赛的选手,有的才十八九岁,天赋好得很。再这么被操控几年,竞技状态废了,人也废了。我退出是因为我还能退出,他们想退都退不了。”
赵志远点头,起身要走时又回头说了一句:“那些参赛的选手,有的是真有天赋的。被暗哨操控着打假赛,天赋全埋了。链条断了之后,他们至少能凭真本事跑一场。”
陈凡在笔记本上记了四条:暗哨联盟操控三类地下赛事,操控方式是设定结果加暗哨监督加暴力威胁和经济惩罚,六名特权子弟出资和受益;赌注收益月均约三十万元,分配比例特权子弟六成加暗哨运营者四成;违法链条五环节,出资资助非法组织到运营非法赛事到操纵比赛结果到非法博彩到非法利润分配;赵志远是暗哨联盟地下跑酷赛事参赛选手,自身处境有退出后报复风险,气场护体临时防御,查处后威胁消除。
四条笔记记完后陈凡看着赵志远。
“接。”
查处需要传导机制启动,基层六部门同步上报触发市级层面联合介入。传导路径在之前多桩市级委托中已经验证有效,假赛黑哨委托的传导可以快速启动。
修缮后的通玄馆等着假赛黑哨委托的排查和解决,也等着特权子弟颜面尽失的那一刻。
老赵在旁边听完,问了一句:“那些参赛的选手呢?他们也算受害者?”
“算。”陈凡说,“但他们的受害不是物理伤害,是权利侵害。被迫按设定结果比赛,不执行就被威胁。这些在人社上报里都会列入参赛选手权益侵害的认定范围。”
“那他们能得到赔偿吗?”
“被扣的奖金会被追缴。被威胁的选手可以申请人社局住房公积金补贴。”陈凡说,“链条断了之后,他们至少能凭真本事跑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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