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试卷和成绩单去找张永康。他翻了翻,说‘方远舟,成绩复核的事我会跟教务处沟通。但你和许子豪的矛盾,我建议你自己调整心态。高二是关键时期,不要因为同学摩擦影响学习。’”
“复核的结果呢?”
“维持原判。三科成绩不予修改。张永康没有推动复核。教务处没有启动复核流程。任课教师没有承认篡改。”
方远舟的成绩排名从年级前十五掉到前五十,再掉到前八十。奖学金资格被取消了。奖学金一学期两千块,是他母亲月薪的大半。
“上个月,”方远舟继续说,嗓音更低了,“我在食堂被许子豪和另外两个学生围住。三个人把我推到角落,许子豪拽着我的校服领子说‘方远舟,你再去找老师告状,我让你在学校里没法待下去’。另外两个一个踩了我的书包,一个把我的饭盒扔进了垃圾桶。”
“我没有还手。不是不想,是知道还手之后的后果。许子豪家里有钱有势,学校不会站在我这边。张永康不会站在我这边。”
他停了一下。
“直到昨天。”
“昨天下午放学后,许子豪在教室门口拦住我,手里拿着一张纸,是我的数学期中试卷。”
方远舟的手指攥紧了杯子。
“他说‘远舟哥,你这张卷子我看过了。九十二分?写得不错。可惜成绩单上只有六十九。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把试卷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然后踢了我膝盖一脚。我摔倒在教室门口,额头磕在门框上,流了血。许子豪和另外两个人笑了几声,走了。”
“我趴在教室门口,额头上的血沿着眉骨往下淌。教室里还有几个同学在收拾书包,他们看着我倒在地上,没人扶。”
方远舟说完,馆里安静了。
陈凡在折叠桌上摊开一张白纸,拿笔写了几个关键词:校园霸凌、成绩篡改、教师偏袒、权力压制。
他把笔放下,看着方远舟。
“篡改手法隐蔽但证据清楚:铅笔标注是可以擦掉的,但你在试卷发放当天就把原始分数和铅笔标注都抄进了比对表。铅笔标注还在试卷上,笔画清晰。这就是铁证。”
方远舟没有说话。他的手还握着杯子,杯子里水已经凉了。
“方远舟,你的成绩篡改证据链完整,校园霸凌有人证和伤情记录。这两件事我可以同时处理。但处理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件事:你愿意配合调查吗?调查过程中需要你在教育局入校核查时到场,需要你签署正式的举报材料,需要你面对可能来自许子豪家庭的压力。你准备好了吗?”
方远舟放下杯子,看着陈凡的眼睛。
他的声音不再轻了。
“准备好了。我不怕。”
陈凡点头。
他拿起手机,在系统二阶人脉权限清单里找到了一个号码:市教育局基础教育科督导组的直拨。
但他没有立刻拨出去。
因为他的善恶感知在方远舟讲述的过程中触发了一次。触发点不是方远舟本人,而是他描述许子豪时的一个细节:许子豪家里做生意,到班后班主任立刻安排座位,霸凌和成绩篡改同步开始,三个任课教师口径一致。
这条线索指向的不是许子豪一个人,而是许子豪背后的家庭在学校中形成的影响力网络。老师偏袒不是个别行为,成绩篡改不是个人行为,是系统性协同。
陈凡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秒。
二阶权限,教育人脉静待调配。但调配之前,他需要先确认一件事:许子豪家庭的影响力范围有多大,渗透到了哪些层级。
这个确认需要时间。不是今天就能完成的。
他放下手机,看着方远舟。
“方远舟,今天你先回去。回去之后做两件事:第一,去校医室开一份伤情诊断证明,把你额头、颧骨、嘴角的伤痕都记录下来。第二,把许子豪推你、绊你、踩书包、扔饭盒、踢膝盖的所有时间、地点、在场证人名字列一份清单给我。”
方远舟应了声,把杯子放在桌上,从条凳上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回头看了陈凡一眼。
“陈老板,我成绩被篡改的事,能查清楚吗?”
“能。试卷上的铅笔标注就是证据。教育局入校核查时,这个证据会摆在桌面上。篡改成绩的人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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