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舟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出馆门。
陈凡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
少年的背影在路灯下走着,校服袖口的缝补痕迹和后背的污渍在橙黄色灯光里看得更清楚。
十六七岁的少年,成绩年级前十五,奖学金两千块,母亲月薪两千六,父亲五年前去世,家里还有三万外债。
他的前途正在被人用铅笔小心标注的方式改写。九十二分变成六十九分,八十五分变成七十分,七十八分变成六十七分。四十九分,每一分都有重量。
陈凡转身回到馆里,在白纸上写最后一行字:
“二阶权限,教育人脉待命。许子豪家庭影响力范围,待确认。”
他把白纸收进文件夹,标注了编号和日期。
然后坐在竹椅上,手掌搁在桌面。
馆外老街的路灯橙黄,照在石板路上。
方远舟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
但陈凡耳边还留着那句话:“我不怕。”
十六七岁的少年说不怕,不是因为真的不怕。是因为怕了太久之后,忍到了极限,怕和不怕的区别已经不大了。
明天方远舟会把伤情诊断证明和证人清单带过来。
到时候他就拨那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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