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点头认同：“你说的不错，我们强行在慈云山硬上项目，可能会事倍而功半，太不值得了。还不如专心练兵，静待时机，带着弟兄们打出去。”
蒋天生忽然想起一事：“对了，要不要我出面对接一下锤子科技，给你争取一批进厂的工作名额，当作奖励，让你分给你们堂口表现出众的小弟。”
大头苦笑一声：“可以试一试，不过实际作用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大。”
蒋天生有些诧异：“哦，还有还有什么我不知道内情？现在想想也是，说起来他们就住在这一带，人身又没有被禁锢，完全可以跑到别的区域打工谋生，为什么慈云山依旧扎堆低收入人群，大部人的收入始终提不上去？”
大头解释：“这几年区内工厂大量北移内地，本地岗位直接锐减。外面的工作大多要求手艺、人脉，普通人够不上。
港岛公共交通虽说还算便利，但通勤车费、来回耗掉的时间，对微薄收入的家庭依旧是很重负担。大批穷人挤在周边抢有限的活，进一步把本地平均薪资往下压。
最关键还是公屋制度，公屋资格和家庭收入死死绑定。一旦打工收入大幅上涨，就有可能被收回公屋。可外面私人楼宇租金又高得吓人，就形成这么一个悖论：明明有机会涨工资，很多人却不敢把收入做高。”
听完大头一番话，蒋天生大致看懂了慈云山的困局，随即补充自己的看法：“你说的这些都是客观因素，但还有一点你没说到。
本地不少年轻人心气浮躁，就像以前的乌蝇那样，叫他去摆摊卖鱼蛋，他可能觉得是很没面子的。年轻人混社团，不全是找不到工作，更多是不愿意进厂打螺丝。人人心里都揣着幻想，盼着跟上个有本事的大哥，一夜搏出位、发大财。”
大头笑了笑点头：“蒋先生看得通透。这种民生层面的难题，不是我们能解决的，插手进去很容易费力不讨好。
不过话说回来，锤子科技的进厂名额依旧还是受欢迎的。就算那些小弟的家人不想进厂，也可以留给其他亲戚使用。这些进厂的名额可以拿来做人情，对锤子那边来说，名额给谁都一样，只要他们卡主进厂门槛，和工厂的制度建设，那就不会有什么损失。”
蒋天生明白他的想法：“这件事由我这个龙头出面，比你一个堂口主事人方便得多。也不能全部名额都给到慈云山，大佬 B 手下的弟兄也分一部分。毕竟现在铜锣湾也是改革试点，为社团做出了贡献的，有好处怎么也要分一些给他们。”
大头心生好奇：“铜锣湾那边的改革推进得怎么样了？到哪一步了？”
蒋天生端起桌上酒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安保公司的架子刚刚搭好，成效还没那么快显现，但底层小弟应该是真心拥护，毕竟有两千的底薪保底。铜锣湾这边已经砸钱铺开电影院、游戏厅，我还让他们新开不少私密包厢式 KTV，属于时下新潮的消费场所。
这几类生意既方便社团洗白账目，往后铜锣湾堂口营收会越来越可观，小弟的待遇也能往上提，公司以后说不定能实现对小弟的包吃包住，那样他们的负担就轻多了。
有对比就有伤害，就看其他堂口急不急。就算话事人沉得住气，底下马仔也会眼红。要是哪个堂口抗拒改革，往后社团总部不会给予多少扶持，赌船这类优质资源，也不会向他们倾斜。”
大头看着讲得头头是道的蒋天生，轻轻吐出一口烟雾：“那就祝你得偿所愿。改革成不成其实无所谓，你要是真心想要强行落地，直接把一众话事人全部催眠，岂不是一了百了。”
蒋天生沉默片刻：“那样就没意思了。我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况且那些话事人只是台前代表，背后还有一众金主的立场，总不能把所有人全部催眠。老话不都说，江湖不只有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大头没有反驳，只是一笑：“我是无所谓。我本来就不爱琢磨这些弯弯绕绕，不然当初也不会只选择顶替一个小四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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