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婳道:“洞中流水,不知往何处去?”璧月回首,道:“此山腹有隐泉,出山壁则化作瀑布,在背阴的山侧。若是异熹打通了整座山,由另一边逃走,不知是否还能追回山主。”墟葬摇头,“崎岷山若全部打通,则必破其生气,异熹想的是夺取山庄,并非破坏这里。”皎镜道:“只要那一头是堵死的,就一定能抓他出来。”
墟葬试过水深仅一丈,放心唤众人上了皮筏。水流潺湲,两壁逼仄,用力向前攀附岩壁即可令皮筏向前漂浮,墟葬和皎镜两人如八爪鱼,抓到手都吃痛。姽婳嘻嘻一笑,伸手在水里一捞,捞出一支竹篙来。皎镜瞪眼看她,墟葬若有所思地往虚空中望了一眼,含笑接过,撑起皮筏荡了开去。
行了一盏茶的工夫,流动的水声渐快,隐隐有些不寻常。皎镜忽然大叫:“不好!”夺过墟葬手中竹篙,当空乱舞。密集的箭射来,被他逐一拨开。璧月打开一把精铁打制的大伞,迅疾转动伞柄,撞落了不少飞箭。
姽婳见情势危急,拿出机关鸟插上迷香,往箭阵后飞去。一支流矢“噗”地射落了飞鸟,连同香料一起跌落水中。对方甚是聪明,见众人乘的是皮筏,马上又弯弓来射,眼看数支飞箭就要刺穿羊皮。
先前落水的乱箭忽然有生命似的自水中跳起,将射来的箭一一挡下。皎镜即刻快速撑动竹篙,拉近了与敌人之间的距离。姽婳迈步一跨,飞身上岸,不顾迎面刀箭如林,穿云踏雾般轻盈地盘旋于众敌之间,走完一圈后,只见烟云开合,对方皆软了身子倒地不起。
姽婳轻拍两手,悠然昂首而归。皎镜目瞪口呆,又恐那些迷烟仍有毒,掩了口鼻叫道:“丫头,你怎地突然厉害起来了?”姽婳随手向上一指,再神秘地将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皎镜登即会意,若无夙夜在旁保护,她哪里有这样大的胆子。墟葬和璧月皆是明白人,并不吭声,齐齐上岸检查众弓箭手的周身。
“是普通庄客。”墟葬道,“加上先前袭击我们的人,起码已有三十个了。”
皎镜道:“我料他身边只剩了那个女灵法师,还有医师和易容师。”姽婳道:“那些匠作师呢?明明还有制香师,唔,不过调几味香并不难,医师也能做到。”璧月道:“构建山洞隧道、机关埋伏需诸多人手,异熹筹备多年,非一日之功。此地是他逃命躲避之所,未必会让那么多人陪他空耗粮食。”
姽婳点了点头,又道:“糟糕!我们先前只顾追赶异熹,忘了搜查庄内,说不定有敌人混在里面。”墟葬沉吟道:“对方有易容师在,要逃也早逃了。如果异熹当时能放下这一切,和他们一同逃出庄去,我们也奈何不了他。”姽婳撇了嘴道:“虞泱说了,他苦心经营多年,必定舍不得这里。何况有山主做人质,又有灵法师在,他怕什么?”
皎镜道:“不错,他逃到这里,无非想诱我们进来送死。就快到最后一个洞穴,不知道里面是何样景象?”
四人缓步前行,姽婳心头又响起夙夜的声音,“借你的百濯香一用。”她方一蹙眉,怀中深藏的百濯香料业已遍洒全身,香气沾衣弥盛,在*里就像无数奇花异草怒放。姽婳兀自苦笑,百濯香本是百洗不散的香料,气味最为浓厚,不知夙夜用来作甚。皎镜古怪地望她一眼,姽婳心中一动,想到乌荻,依稀猜出夙夜的用意。
最后一个洞口,隐约有宝光透出。四人靠近,见里面轩敞宽深,竟有十余丈之高,十来亩之广,绮罗轻纱自上泻下,遮蔽出一间间珠宫璇室,奇姿异态的钟乳石嵌了诸多夜明宝珠,宛若排玉飞琼,照得全洞晶亮如昼。
乳白的**泠泠地从石上滴落,异熹的声音如阴魂飘荡在空中,“你们既敢来找死,我就成全各位!”一阵咔咔巨响,四人回首,来路的洞口已轰然封闭。
异熹穿了宽大的织锦袍衣,从云屏石笋后走出,四人眼前一花,竟有数十个一模一样的人同时现身,拧了眉怪异地笑。他们手里皆持了刀,在明珠的辉映下发出闪闪青芒,同样阴暗的面孔上簇着嫉恨的笑容,令人心生厌恶。
姽婳向皎镜伸手道:“你的银针。”皎镜放了一把在她手心,姽婳拎出一个内里正燃烧着的薰香球,弹开机括,将银针拂过香末。
沾染了沉檀香气的银针折射明珠的宝光,凛然散发出镇邪的杀气。
异熹见状,横刀跨步,数十个身影黑压压地欺来,气势惊人。一丝诡笑飞出姽婳的唇角,她高喝一声:“破!”银针迎面撒去,如急密的箭羽飞矢刺向异熹的一个个分身。
如有神助,银针循了精确的路线和角度疾飞,逐一戳在不同的异熹身上。被打中的人蓦地就变了形,软软地坍塌了,化作一粒石子。待面前众多的人偶幻象消失,凌乱一地的碎石宛如一个笑话,色厉内荏的异熹并不曾藏身其中。
皎镜忍不住大笑,从地上拾起散落的银针,姽婳道:“留神!”碎石忽然聚集起来,合而为一,拼成一个石人的模样。四人定睛看去,依稀是撄宁子的面貌,不由分外恼怒。
墟葬厉声道:“不必装神弄鬼,快把山主交出来!”正想推算撄宁子的囚禁处,喉间一恶,烦闷欲吐。他勉强抬眼,发觉石洞四壁的暗处贴满符咒,想是禁断之术。璧月悄声道:“左前方高处的山石有古怪。”墟葬聚目望去,果然与旁边的高台建制略有不同,看那方位布置,应藏有密室夹层。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魅生凤鸣卷妖颜卷 魅生妖颜和凤鸣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