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略显狼狈但强作镇定的鲁吉英被带到众人面前。听闻眼前便是名满天下的狄仁杰与权倾朝野的狄明,他急忙上前,扑通跪倒:“卑职山阳县令鲁吉英,叩见狄阁老,狄大将军!”
狄仁杰伸手虚扶:“鲁县令请起。你怎会身陷于此?”
鲁吉英站起身来,脸上堆满悲戚与无奈,开始讲述他精心编织的故事:受“至交好友”李翰临终托付,前往神都寻找其未婚妻宁氏取回密信,不料宁氏已不知所踪;返扬途中巧遇李元芳,二人惺惺相惜,共同查案;前日探查铁手团时遭围攻,李元芳力战不敌,跳水突围,自己则被俘至此,因谎称密信内容记于脑中,才暂保性命……
他言辞恳切,表情到位,若非狄明早已洞悉其奸,几乎要被他蒙骗过去。
宁无双站在狄明身侧,听着鲁吉英提及自己和李翰,秀眉微蹙,疑惑地看向狄明。狄明对她微微摇头,示意稍安勿躁。
狄仁杰听闻李元芳遇险,面露忧色:“元芳他……”
鲁吉英连忙“宽慰”道:“阁老放心,元芳兄武功高强,虽力竭突围,应无大碍。”
恰在此时,杨方又来报,称找到几名外貌符合林阳特征之人。狄仁杰立刻命人将彭秋带来指认。
小码头上,几名络腮胡须的男子被卫士看守着。彭秋仔细辨认后,肯定地道:“大人,这几人都不是林阳!”
狄仁杰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你确定?若敢欺瞒,立斩不赦!”
彭秋磕头如捣蒜:“小人不敢!这几人确实不是!”
一旁的鲁吉英见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上前一步,故作关切地问道:“阁老,您说的林阳,可是络腮胡须、面皮黝黑之人?”
“正是,鲁县令见过?”狄仁杰转头看他。
“卑职被押来时见过此人,听周围人都称他林头领。”鲁吉英肯定地回答。
狄仁杰沉吟不语,心中疑窦渐生。曾泰也疑惑道:“恩师,各处要道均已封锁,这林阳难道插翅飞了不成?”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狄明,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父亲,何必舍近求远?好戏,这不才刚刚开始吗?”
狄仁杰看向儿子,知他必有发现,无奈笑道:“你又看出了什么门道?”
狄明不答,反而看向彭秋,语气玩味:“彭秋,你且看看,眼前这位鲁吉英鲁大人,你可认得?”
彭秋茫然地看了看鲁吉英,摇头:“小人……不认得。”
“无妨,”狄明轻笑一声,“那我便让他变个戏法,你再认认看。”
鲁吉英心中猛地一沉,强自镇定道:“大将军说笑了,下官……下官不会变什么戏法。”
“你会,而且很擅长。”狄明语气转冷,“无双,把‘道具’给鲁大人呈上!”
宁无双应声上前,手中托着一个木盘,上面赫然摆放着假胡须、易容药膏等物!她目光冰冷地注视着鲁吉英:“鲁大人,或许你还不认识妾身。妾身便是来自神都的宁无双,李翰未过门的妻子!妾身很好奇,李翰寄予我的所有家书中,为何从未提及过您这位……‘至交好友’?反而在最后一封密信里特意叮嘱,此信绝密,若有外人冒他之名前来索要,必是包藏祸心之辈,让我严加防范!”
鲁吉英脸色瞬间惨白,冷汗涔涔而下,下意识地后退,口中连连否认:“你、你胡说什么!阁老,她血口喷人!下官冤枉!”
然而,他刚退两步,便被两名如铁塔般的锦衣卫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鲁大人,只是配合变个戏法,何必惊慌?”狄明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帮你装扮一下!”
锦衣卫接过易容物品,动作麻利地将假胡须粘在鲁吉英脸上,又用特制药水略微改变其肤色。
“彭秋,现在,你再仔细看看,他是谁?”狄明下令。
彭秋凑近前去,借着火把的光芒仔细端详那张经过简单修饰后已然大变的脸。几秒钟后,他瞳孔骤缩,猛地指向鲁吉英,失声尖叫:
“是他!大人!他就是林阳!小人绝不会认错!他就是北沟大仓的首领,铁手团的林阳!!”
轰!
此言一出,无异于平地惊雷!
曾泰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场惊天逆转。周围的所有官员、卫士,无不哗然!
鲁吉英,不,林阳,面如死灰,浑身瘫软,最后的侥幸心理被彻底击碎。他精心策划的伪装,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表演,在狄明这看似随意、实则致命的一击下,彻底土崩瓦解!
狄仁杰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瘫倒在地的“鲁吉英”,声音沉缓而充满力量:“原来如此!好一个深藏不露的林阳!好一个铁手团的枭雄!你费尽心机,潜伏在我等身边,演了这一出苦肉计,当真是煞费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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