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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阴阳道士_涂鸦小丑(第二十五章 鬼楼(二)) 第(2/4)页

墙根处堆着几口已经腐朽的木箱,箱盖上印着“川岛洋行·薬品部”的字样,旁边地上散落着被撬开的玻璃药瓶和几根锈蚀的注射针管,瓶底还残留着深褐色的结晶。其中一口木箱上压着一本被潮气浸透的日记本,封面上钢笔手写的日文已经模糊不清。张玄灵把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纸面上被指甲刻出了几道极深的划痕,反反复复划同一个词,日语汉字,笔锋破碎但仍能认出来:“试验失败。样本全废。”底下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墨水被潮气晕得发蓝。他把日记本放回木箱上,没有合上。白家地主最后这段日子,不是人过的。

他拿起一只药瓶,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又拿手指在瓶底蹭了一下,放在舌尖上轻轻一舔,猛地吐了出来。“彼岸花。”他放下药瓶,又拿起另一只,重复了同样的动作。“断魂草。这俩搁一块煮,煮出来的既不是阴也不是阳——阴阳互冲,在身体里反复撞,把人身上最好的东西撞碎之后,再烧成煞。金刚塔井底废料桶里的东西,和鬼楼地下室这锅汤是同一批配方。当年那个人在鬼楼试炼完之后,把配方原封不动地挪到了金刚塔。那口井,就是这栋楼的废料池。”

唐震靠在门框外,右手还在微微发抖,但五指已经重新听使唤。他问这药到底是要救人还是要杀人。张玄灵把药瓶收进背包夹层,说彼岸花和断魂草本身都不是坏东西,道门用它做了上千年的药,开得好能续命,开不好就是一锅毒——有人把它们放在同一个汤剂里反复熬,不是要医谁,是在加工煞气。那些从鬼楼搬进制药厂的旧箱子里面,装的恐怕也有这样的试供品。

他站起来,转过身,往门框外看——唐震的右臂已经炸开了。不是被他催动的,是被地下室涌上来的怨气引动的。锁骨旁边那片新生的鳞翻到了脖颈,他的意识还在,右手五指弯曲成爪,指甲正在变厚变硬。他的意识还在,但他已经控制不了这条胳膊——那股怨气比他体内任何一次煞气爆发都更浓,它不是煞气,是白家地基被封死在地下之后积累了太久的阴寒,而当年封死这扇门的人,在用活人做第一批实验之前就已经选好了这栋楼。

唐震低头看着那条正在剧烈发颤、鳞片从锁骨翻到脖颈下方几乎不再听从使唤的手臂,对老道说它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了——刚才那股怨气从地下室涌上来时,他的右手已经自己动了好几下,不是失控砸东西,是在划字。反复划同一个字。他不认识。但他看着墙壁上那些血珠排列出的符号,忽然意识到右手指尖还是在跟着刻痕动的,他低头看到自己的无名指正不自觉地在门框上轻轻一划——不是他命令的。“它认得这个字。它划的,和墙上一模一样。”

照壁方向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昨晚那种抖抖索索的挪动,是很稳,很轻,像是有人早就站在夹墙另一端,一直在等这一刻。

乔广从照壁夹墙的阴影里走出来。他穿着安邦集团那件深灰色的制式夹克,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左手袖口往上卷了半寸,露出小臂上几道旧式神勒过的旧痕。他停在照壁前,目光越过地下室入口,越过蹲在门框外的张玄灵,越过唐震那条还在往外翻涌鳞片的右臂,最后落在照壁夹墙深处那片残余的青金色微光上。

“蛇女。”

语气不像在叫一个人,像是在确认一件武器档案上的编号。

张玄灵把罗盘从门厅地板正中捞起来,针尾微微发颤。他没有回头,只是重新踩着奇门盘推演了一圈,停下来,手指敲了敲门厅地板正中。这栋楼底下还有一层隔层——不是地下室,是被重新封死的旧地基。歌声从那层地基渗上来是另一种东西,比煞气更老、更沉,跟佛家超度了几十年还没消的业力同一根源。

他把唐震从门框外拽起来,重新排了一道奇门盘,伤门在离,惊门在震,生门在艮。乔广的出现不在他的盘里——这个人身上没有煞气,式神的波动被照壁夹墙里那层青金色的巫力残余压得极低,连罗盘都测不出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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