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嗣沿废弃厂区旧路走到灰砖楼院外时,晨光刚越过香樟树的树冠。
他没有走正门——正门在闭锁后铝管横在门缝外侧,推床的人站在门后。他也没有穿过香樟树林——印盐外层圈对归墟标记的登记机制会触发警报。他沿着南墙外围的阴影走到外墙中段——沙织式神在118章撞击南墙砖面时留下的裂缝。裂缝从墙根往上延伸了七八块砖的长度,内侧是青黑色的烧结层,在晨光中泛着极淡的哑光。
他把右手手掌平贴在裂缝边缘的砖面上。掌心接触砖面的瞬间,他没有用力推墙,没有找缝隙撬砖。他体内携带的归墟碳粉与灰砖楼墙体中渗透的碳粉同源——砖缝中的碳粉从砖体内部被他掌心的温度激活,开始往他手心的方向渗出。砖缝中的碳粉在他掌心周围聚集,形成一个极细微的碳粉浓度梯度,浓度从砖体往他掌心方向递增。碳粉在他手掌和砖面之间铺成一条极薄的灰白色连接层——他隔着那层连接层推动手掌,掌心下的砖体结构开始在碳粉的物质置换中逐层软化。
这不是穿墙术。是他体内的碳粉与砖体中的碳粉发生物质置换——他把自己的碳粉换进去,把砖缝中的碳粉换出来。他在砖体内部挪出刚好容身的空间,一层一层地穿过外墙。他穿过去的时候,砖体在他身后重新闭合,碳粉在新的排列顺序中重新凝固——墙体表面留下一道人形的灰白色印迹,从外墙内侧往内壁蔓延,然后消散在砖体的缝隙中。
他站在一楼走廊中。晨光从走廊尽头那扇通宵亮着的灯下透进来——铁质灯罩下的白炽灯泡在晨光中发着昏黄的余亮,在走廊尽头形成一道楔形的光区,尖端刚好到达他脚前三步的位置,然后停住了。他的脸上沾着砖缝中的碳粉——碳粉嵌在鼻梁两侧和颧骨的皮肤纹理中,在暗光中泛着极淡的哑光,像一层覆盖在皮肤表面的灰白色脉络。他把手上的粉末抖落——粉末在脚边堆积成一小条灰白色的隆起,隆起在暗光中几乎看不出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碳粉的双手——这栋楼的每一块砖都混着归墟的碳粉。烧砖的黏土取自归墟入口附近的河床,河水带着盐霜和碳粉流了几千年,沉积在河床底部的那层黏土已经是归墟物质的一部分。从建楼的那天起,就没有人站在归墟外面。
他抬头看向走廊深处。前方是铜门的方向——他来过一次。那是很多年前的事。
推床的人听到铜门外侧的脚步声时已经够晚了。不是他疏忽——是那脚步声没有从地面上传过来。它从墙壁内部来——从他的左手边那面墙的内侧传过来,像是有人在一墙之隔的地方走路。然后他回头,看到了正门外侧——那扇锁着的门的透气窗与院墙之间的夹角里站着一个他等了一夜却没有真正看着他会从哪个方向出现的人。林明嗣站在正门外侧三米处——不是从正面的空地沿着香樟树林边缘绕过来的方向,而是从南墙方向沿外墙空隙走进来的,像是从墙体本身中走出来的一样。他没有看门,没有看铝管——他第一眼看的是铜门正面的方向,看的不是门,是推床的人站在门外的位置和角度。
“你把铝管踩得很稳。”林明嗣说。“但你站的位置偏了。你站在门把手侧——不是门轴侧。你防的是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你不防我从里面出来。”
推床的人没有说话。铝管在他手中,他站在那里,没有移步。林明嗣没有等他回答。他走到铜门正面——铜面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他抬起右手,指腹在铜面上极轻地按了一下——力量不大,像一个在检查墙面是否干透的人用指腹按在旧漆面上,然后移开。那个位置的铜面在他指腹下出现了一圈极淡的雾气轮廓,是他的体温在微凉铜面上凝结的水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道始于一 一而不生 故分而为阴阳 阴阳合和而万物生 我不是阴阳道士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