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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阴阳道士_涂鸦小丑(第九十六章 药蛊坑) 第(2/3)页

然后唐震的身体动了。不是痉挛,是全身同时绷紧。所有束缚带同时发出一声被猛然拉紧的声音,尼龙纤维在金属扣具上勒紧,发出一连串干燥的、密集的吱嘎声。金属扣具和床架铆钉发出金属疲劳的细微声响。他的四肢被固定在轨道架上,但躯干在束缚带底下像一张被拉满的弓,颈部肌肉绷成一条一条的棱线。他没有挣脱。

洞壁上的菌丝网络在唐震身体绷紧的瞬间开始同步变化。光点在移动——沿着菌丝主干的走向,从洞壁边缘向溶洞中央缓慢汇聚,像无数极细的光点在同一时刻被同一个引力中心牵引,沿着菌丝的纹理滑向圆心。那些光点移动的轨迹不是平滑的,是跳跃的,像神经信号沿着脊髓上传时在每一个突触节点处产生的短暂延迟。洞顶中央的菌丝团收缩节律在光点开始移动后发生了变化。收缩的频率没有改变,但收缩的幅度在逐步增加。边缘那些放射状的菌丝束随着中央菌丝团的收缩而微微绷紧。

然后唐震的胸腔和菌丝团的收缩节律之间开始出现同步——第一个周期菌丝团收缩时唐震胸腔在舒张,第二个周期唐震的舒张开始提前,第三个周期两个周期之间的相位差已经缩小到无法用肉眼分辨的程度。第四个周期开始,完全同步了。一次胀缩,一次胀缩,一次胀缩。没有延时,没有相位差。菌丝团和唐震的胸腔在第四个周期中间同时扩张,同时收缩。

他的滤芯在呼气时喷出极细的白色粉尘。孢子在呼吸道黏膜上形成了产孢结构之后,被气流从细支气管一路带上来,穿过气管、声门、咽部、口腔,最终顶开防毒面具的出气阀,喷在面具内侧的镜片上,留下一层灰白色的薄雾。他没有去擦,他的手被绑在约束床上,动不了。

林明嗣站在石台旁边,头灯的光从侧面切过唐震的身体。他看完了全过程,在那几次呼吸对齐之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封印不是石盖。封印是他。”

推床的人听到了。他握着铝管,没有松开,也没有接话。

菌丝的姿态开始形成。洞顶中央菌丝团的底部,垂下的菌丝束开始往同一个方向汇聚。汇聚的速度不快,肉眼可见,像缓慢流动的液体沿着一个倾斜的平面滑动。菌丝束的末端在石台上方的高度开始分岔——一根分成五根,五根之间保持着固定的间距,末端微微弯曲,朝向石台台面。五指微张的姿态。像一只手悬停在石台上方,没有落下去。菌丝不知道这是“手”的形状——它只知道这五个点位是操作流程中的固定节点。

第二组菌丝束从石台侧面沿着石壁往下延伸。末端的菌丝在接触到石台侧壁时展开,像一层薄膜一样贴在石面上,边缘的菌丝继续向外延伸,直到将石台表面那层干涸的红褐色残留物区域完全包裹,然后停住了。

林明嗣蹲在石台前,头灯贴近石台表面。菌丝末梢在接触石台表面时,多糖外鞘释放了极微量的盐溶液。石台上那层深褐色的有机残留物在接触到同成分的盐溶液后,开始局部复水。龟裂纹边缘变软,颜色从干血浆色变成半湿的红褐色,散发出一种极淡的气味——干燥的、带矿物感的岩盐味,叠加有机物氧化后的微苦。

复水后的龟裂纹底下露出一层更深的颜色——极暗的青灰色。那层青灰色只在石台中央一片不规则的区域内存在,边缘清楚,和周围红褐色残留物有明显的色差。

林明嗣蹲在那里,头灯贴近石台表面,看到那层青灰色的边界。手在防护服内侧口袋里摸了一下,掏出一本陈旧的笔记本。拓印本,边角已经磨毛了,纸页在潮湿空气中微微卷曲。他翻到某一页,借着防毒面具轮廓边缘的头灯光看清上面的字。纸面上有两段铅笔抄录的文字:

>老盐工说他的曾曾曾祖父幼时见过巫即。巫即在院中做事,将一团青灰色的东西按在人腿上。按住约十几口呼吸,拿开时腿上留下一层青灰色的膜——不是药膏,是从那团东西上剥下的皮。受术的人后来再也分不清梦和醒。

>

>当地称“盐约麻醉”,受术者终身不可逆地丧失部分感知。巫即拿走的不是病痛,是病人最后一滴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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