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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阴阳道士_涂鸦小丑(第七十八章 容器走廊) 第(2/4)页

傩从冷杉林间走出来,素色长衣下摆沾着松针和露水,右手掌心盐霜已从手腕蔓延至小臂下段。那串赤足脚印在营地边缘消失了——不是断了,是走的人在这里停过,然后折返。脚印很浅,踩在松针上只压出凹陷,边缘的松针没有发黑。脚印的主人在越野车旁边站了片刻——那里的松针被踩实了,形成一个比周围略低的浅坑——然后转身往冷杉林深处走回去。和她在木屋外发现的脚印是同一个人,同一种步幅,同一种盐霜残留。

营地深处有一个临时搭建的军用帐篷。帐篷布是深绿色的,边缘用粗麻绳系在树干上。门帘半掀,里面散落着便携式监测仪器——心电监护仪、血细胞计数仪、一台便携式离心机,所有的铭牌都被撬掉了,但外壳颜色和安邦制药厂实验室里的设备完全一样。地上扔着空药瓶,标签被撕过,残留的半截标签上能看到“氯化钠注射液“几个字——用来当安慰剂的。还有几条撕破的束缚带,尼龙材质,带扣是不锈钢的,和她在鬼楼地下室见过的束缚带同款。

帐篷角落里蜷着一具尸体。本地山民打扮,男性,约四十岁,身上穿着采药人的粗布衣,袖口磨得发毛,膝盖处打着两块褪色的补丁。脚上穿着一双解放鞋,鞋底沾满了冷杉林里的泥和松针。尸体左手腕内侧有注射痕迹——不是针眼,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破皮肤后留下的裂口,边缘皮肉翻卷的方向一致朝外,从中心点往四周炸开。裂口边缘泛着灰白色,和仿制血刻坏死的颜色完全一样。灰白色粉末沾在裂口周围的皮肤上,很细,像碾碎的骨灰。

她蹲下来,指尖悬在裂口上方一寸的位置。盐霜在指腹上闪了一下——裂口深处还残留着巫毒痕迹。不是唐震体内的原初巫毒,是稀释过的、批量复制的版本。浓度很低,但范围很广——不止手腕,尸体的整条左臂血管里都弥漫着同一种灰白色的微弱残留。和她在后山仓库冰柜里感应到的那些编号样本瓶里的残留同源。不是从同一个宿主身上提取的,是从同一种配方里勾兑出来的。

帐篷角落还有一张折叠行军床,铝管框架,帆布床面。床上扔着一条被撕破的毛毯,毯子上沾着同样的灰白色粉末。粉末在毛毯的纤维里嵌得很深,不是蹭上去的,是反复摩擦之后嵌进去的——这个人被绑在床上挣扎了很久。毛毯边缘有几道指甲抓出来的裂口,裂口边缘的纤维被拉扯得变了形。床边的地上有一只搪瓷碗,碗口磕掉了一块瓷,露出底下锈蚀的铁胎。碗底残留着半干的中药渣,深褐色,混着灰白色的沉淀物。她认得这药渣——和鬼楼地下室里那些坩埚残渣成分相同。党参、黄芪、当归——用来补气血,吊住试验品的命,让他们撑过更多轮采样。另外几味不是中药,是巫傩配方里的东西。林明嗣把容器计划的配方原封不动地搬到了这里——不是复制,是平移。从鬼楼地下室到这个废弃伐木营地,中间隔了几十年,配方没有变过。

她站起来,把尸体手腕上的裂口合上。裂口边缘的皮肤已经很脆了,碰到指尖时有碎裂感,像干燥的纸灰。转身走出帐篷,继续往冷杉林深处走。盐霜从小臂下段蔓延至中段。

——

山外小镇,邮电所。这是镇上唯一有长途电话和传真机的地方。水泥地上铺着已经磨得发亮的绿色漆布,墙角堆着几捆用麻绳扎紧的旧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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